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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藏罪证

长烬辞月

夜色沉沉,皇城禁火,整条宫道陷入静谧幽深。唯有清月殿一盏孤灯彻夜未熄,摇曳烛火映着窗内静坐的单薄身影,寂寂寥寥,无人相伴。婚书拟定只剩两日,宫中氛围一日沉过一日,无形的枷锁层层收紧,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舒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轻步入内,看着沈清月枯坐窗前、眼底无神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轻声开口打破死寂。

“公主,夜深露重,您已然坐了整整一夜。好歹喝些参汤补补身子,切勿过度耗损心神。”

沈清月眸光微动,视线依旧落在漆黑的宫墙之外,声音轻淡无力:“喝与不喝,并无区别。身子康健与否,终究躲不开既定的结局。”

“公主怎能这般说!”云舒将汤碗轻置案上,语气带着急色,“身子是自己的,唯有好好活着,才有等待和转机。先生尚且在宫外为您步步筹谋、拼死布局,您怎能先自弃了自己?”

提及萧烬珩,沈清月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裹挟着无尽的愧疚与焦灼。

“正因他在筹谋,我才更要安分。”她缓缓转头,眸色沉沉,“云舒,你还不懂吗?如今越是临近婚期,局势越是凶险。他暗中布局本就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若有半分异动,便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可您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嫁与文景之了!”云舒红了眼眶,满心不甘,“那文公子满心算计、虚伪狡诈,根本不配您半分垂眸!您嫁过去,往后岁岁年年,必定受尽磋磨!”

“我知晓他心性不纯。”沈清月指尖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可他是朝堂选定的良婿,是陛下与皇后认可的稳妥人选。只要我安分成婚,这场婚事便是朝堂定局,南北局势便可暂时安稳,他也能彻底避开祸端,安然抽身。”

“您这是在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旁人安稳!”云舒声音哽咽,“公主,您这一生,为何永远都在成全别人,从来不肯成全自己一次?”

沈清月垂眸望着案上微凉的参汤,唇角勾起一抹悲凉浅笑:“身在皇家,何来自我成全?我生来便是家国棋子,荣辱不由己,喜乐不由心,能以一己之身换两方安稳、一人平安,已是我此生唯一能做的成全。”

云舒望着她隐忍绝望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劝慰的话语,只能默默垂泪。

与此同时,宫外别院,夜色肃杀。

堂中烛火明亮,映着满桌铺开的密卷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文景之多年来的隐秘行径。萧烬珩立在案前,指尖轻点纸面,眸底寒色凛冽,周身杀伐之气肆意翻涌,与往日温润模样判若两人。

数名暗卫分列两侧,躬身禀报,语声沉稳肃穆。

“王爷,属下连夜彻查,已集齐文景之所有罪证。此人多年依附老旧士族,暗中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假借治学之名拉拢朝臣子弟,私蓄势力,只为日后攀附皇权、掌控朝堂士族话语权。”

另一暗卫上前一步,沉声补充:“不止如此,三年前江南水患,官府拨付赈灾银两,其中部分款项被士族截留,暗中流转至文景之手中,他借藏书楼之名私囤银两,笼络人心,手段极为隐蔽,无外人察觉。”

萧烬珩指尖摩挲着纸面字迹,声线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世人皆赞他清正儒雅、淡泊名利,原来都是精心伪装的假象。”

“此人城府极深,擅长伪装蛰伏,从不留下明面把柄,故而朝野上下无人识破其真面目。”暗卫俯首道,“此次尚主,是他筹谋数年的最大一步棋,一旦成功登顶驸马之位,便可借公主嫡脉荣光,彻底站稳朝堂,扶持老旧士族把持朝政。”

萧烬珩眸底锋芒乍现,戾气丛生:“他野心勃勃,妄图借她的身份权柄,满足一己私欲,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