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0偷窥

栾念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抽出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签字栏，

“所以——”他低头看她，唇角那点笑意已经收干净了，换上惯常的疏淡与冷静。

“这周你最好把功课做足。我的喜好、习惯、家庭背景，还有我妈的——她会问什么问题，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三天之内，全部背熟。”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条条目。

姜晚璃接过来展开，目光扫过第一行"栾念：偏好意式浓缩，加一块方糖，不喝美式"。

第二行"母亲周慧：喜爱兰花，讨厌百合，年轻时学过昆曲"。

第三行"父亲已故，家族关系网络见附录一"……事无巨细，连栾念穿几码的鞋、习惯系哪一侧袖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张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把纸仔细折好塞进包里，抬头看他。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圆润清秀，和她整个人一样，看着软，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

她签完字，把笔帽扣回去，推着协议滑到他面前，歪了歪头。

她拎起包，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清脆利落，像在打什么节拍。

栾念站在原地，看着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后腰皮肤的温度，细腻，微凉，在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秒轻轻绷紧了。

他慢慢收拢手指，把这触感攥进拳头里，然后拉开办公桌抽屉，把那份签好的协议放进去。

抽屉里，三盒避.孕套整整齐齐地码着。他看了一眼，把抽屉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这玩意，他已经许久没用过。

因为没有合心意的猎物出现，而且他从不谈情，但那些女人，不管多外表强大，开始时多潇洒，到最后都会爱上他，这不是他想要的。

*

时间线回到了栾府。

栾念把姜晚璃带回家后，母亲周慧惊喜交集，对儿子这个小女友很喜欢，也很满意，拉着她的手说了一晚上，最后还让她留宿。

可栾念太了解母亲，她并不是百分百确信，所以他又和姜晚璃在书房上演了一场“实打实的”亲热戏，这次母亲应该是信以为真了。

夜已深，整栋别墅沉入静谧之中。

栾念从书房回到卧室，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蓝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随手拿过一个旧U盘插进接口——想从里面翻翻小时候的照片，记得有几张当年母亲珍藏的姜晚璃童星时期旧照。

若是找出来，母亲看见肯定会比收到任何礼物都欢喜。

照片文件夹很快弹出来，他滑动鼠标往下翻，指尖却一滑，光标鬼使神差地落在某个没命名的软件图标上。双击。

屏幕忽然跳出一个监控画面——冷色调的夜视模式，画面里是一间装修素净的卧室，床铺整齐，窗帘半掩。

下一秒，一个身影走进画面。

栾念的手搭在鼠标上，动作倏地僵住了。1

那是一个女孩子，背对着摄像头，一头微湿的长发散落在光裸的肩胛骨上，水珠沿着脊椎那条浅浅的沟壑缓缓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