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4

姜晚璃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双腿发软，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那黑影落地之后她才看清全貌——满头满身乌黑发亮的毛发，六只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出来，每只手都长着弯曲的黑色利爪，指节粗大。

它的脸隐在毛发下面，只露出一双黄澄澄的、竖瞳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扫过张启山，扫过吴老狗，然后猛地锁定了后面的人群。

锁定了她。

它听到她方才那声"蜘蛛人"了。那双竖瞳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然后——它张开了嘴。

藏在毛发下面的嘴咧出一个弧度，发出叽哩哇啦几个音节，像某种不熟练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呓语。1

然后它纵身一跃，六只手同时攀住甬道顶部，沿着天花板飞掠而走。

跑了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启山和吴老狗，那双竖瞳眨了一下，然后继续跑了。

像是……在引他们去追。

张启山收刀入鞘，侧头按住吴老狗的肩膀：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张启山头也没回，只抛下一句：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军靴在石壁上借力一蹬，眨眼便追进了前方的阴影里。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三寸钉，又抬头看了看张启山消失的方向，扁了扁嘴：

三寸钉打了个哆嗦，没理他。

张小鱼立刻就要追上去，身子刚往前倾，齐铁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齐铁嘴把他拽回来，声音又急又碎。

姜晚璃马上开口：“小鱼你去吧，我跟着大伙很安全。”

张小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张启山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

他抽出手枪，飞奔向前，身影很快也融进了前方的黑暗里。

齐铁嘴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一旁的张小烬听见了，笑了笑，胸膛微微挺起，一脸骄傲：

众人沉默了一瞬。前方幽暗的甬道里，远远传来几声刀刃撞击的铿锵声响。

霍仙姑忽然转头看向姜晚璃。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针尖：

姜晚璃怔了一下。她飞快地垂下羽睫，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惶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声音也跟着弱下去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颤音：

她抬起手捂住心口，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耳廓因为紧张微微泛了红。

霍仙姑没再追问。可她的目光没有收回去，就那么静静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晚璃。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丝旁人看不透的、像在拼凑什么碎片一样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