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3

401部队忽然拐了个弯。

队伍齐刷刷地转进左侧一条更窄的甬道，动作整齐得像被人用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三寸钉原本跑在最前面探路，拐过弯之后忽然发出几声狂吠——又短又急，尾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

然后那叫声戛然而止。

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味道，像铁锈混着某种动物的腥臊，又像潮湿的山洞里腐烂多年的皮毛。

那气味来得突兀又浓烈，钻进鼻腔让人喉头发紧。

吴老狗和张启山同时停下脚步。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一眼，他们在同一个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张启山抬手挥了挥，后面的队伍立刻收了脚步，张家军和吴家小子们贴着墙壁站定，连呼吸都压轻了。

张启山偏头望向姜晚璃。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争辩的嘱咐：

姜晚璃点头。张小鱼已经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站到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张启山收回目光，和吴老狗一前一后冲到了最前方。

拐过弯，甬道尽头是一小片空地。

吴老狗在第一排401士兵脚边找到了三寸钉——

那条小黄狗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毛团，浑身抖得像筛糠，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嘴巴埋在尾巴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吴老狗一把将它捞起来抱进怀里。三寸钉的皮毛冰凉，小小的心脏在他掌心里狂跳，扑通扑通快得像要炸开。

它从未有过这种样子。吴老狗养了它八年，见过它追野猪、斗恶犬、在乱葬岗里替他嗅出机关暗线的位置。

他从未见过它抖成这样。

三寸钉钻进他怀里，把小脑袋拱进他腋下，小身板还在不停颤着。

它努力仰起头朝主人叫了两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

吴老狗吃了一惊。他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三寸钉的嘴，听完那两声之后猛地抬头：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从前方阴影处闪电般扑了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从墙壁里直接挤出来的，连破风的声音都在它到脸前了才传到耳中。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来不及闪避，可他腰身比常人软三分，危在眉睫之际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腰几乎弯成了拱桥的弧度。

黑影从他脸面上方擦过去，利爪带起的气流刮过他鼻尖，凉飕飕的。

黑影扑了个空，重重落在地上。

张启山动手了。

他从腰后抽出一对短刃，双刀在手，连喘气的功夫都没留，一口气朝那黑影连砍了二十几刀。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刀光在昏暗里织成一片银色的网。

可是——那黑影在刀光中左闪右避，六条手臂上下翻飞，把张启山的攻击一一格挡开来。

刀刃砍在它手臂上发出"铿铿"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可连个白印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