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书桌旁边的位置——齐铁嘴正窝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半块西瓜,勺子插在瓜瓤中间,嘴角还沾着一粒西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那双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溜圆,跟说书先生听客似的,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再近一点。

“老八!”
吴老狗站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步一步朝齐铁嘴逼近。
齐铁嘴手里的西瓜勺子"啪嗒"掉回了瓜瓤里。
他身体往后缩,背贴着白墙,急得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鹌鹑。
他干笑着,声音颤颤的,带着一股壮士赴死的悲壮:

“五爷,虽然你喜欢我,但光天化日之下,你不可以强迫民男,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举着西瓜挡在胸前,闭着眼喊:

“我齐铁嘴誓死不从!”
吴老狗走到他面前站定,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脸无辜:

“老八,你胡说什么呢?”
他俯下身,一手搭上齐铁嘴的肩膀,笑得更坏了。

“我们看中你,证明你人品好。”

“……嗯?”
于是,八爷齐铁嘴就成了那个倒霉的见证人。
他被吴老狗连哄带拽地从太师椅上拎起来,按在书桌前,手里被塞了一支蘸饱墨的毛笔。
他要以见证人的身份发毒誓,负责监管张启山履行诺言——要是张启山事后反悔,他齐铁嘴就得承受咒罚。
齐铁嘴举着笔,望着眼前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开始他这辈子最羞耻的一段发言:

“我齐铁嘴在此立誓。如果张大佛爷事后违背诺言不退出九门,”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

“我齐铁嘴,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亏本,这辈子生娃娃全是女孩,空有后宫三千也有心无力……”
他讲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哼,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张启山在书桌后面没忍住,嗤了一声。
吴老狗更直接——笑得弯了腰,一巴掌拍在齐铁嘴肩上:

“老八,你这誓发得够狠!”
三寸钉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书房,趴在齐铁嘴脚边,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齐铁嘴把笔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悲愤交加地指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一个要逼走佛爷,一个要把我当见证人。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吴老狗收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余光瞥向张启山。
张启山也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袅袅茶烟对视了一瞬。

“行了,”
吴老狗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字据留着。后天我们就出发。”
他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侧了侧脸:

“张启山,你最好说话算话。”

“你刚提到的,姜家留在我手上的那支玉钗,我还需要时间在老宅找找看。”
他耸耸肩。

“毕竟上两辈的东西,太日久年深了。”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
门合上了。齐铁嘴抱着半块西瓜蹲在墙角,碎碎念着什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张启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书桌上那份墨迹已干的字据,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笑了……
那位姜晚璃,果真手段了得,短时间内便驯服了吴老狗……真是个好对手。
只不过,吴老狗虽然对他咄咄逼人,可张启山还是把他当好兄弟看的,既然这女人是从日本人那逃出来的,也不排除是细作的可能,他不希望吴老狗被女人坑。
随后他就接到长沙军区医院的电话,说二月红入医院。
张启山披上大衣,急匆匆的赶过去。
在病房里,张启山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姜晚璃?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