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拆穿他。她收回手,退开半步,看了一眼系在他腰间的长生涤——银色的织物贴着他月白色的中裤,若隐若现地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弯极细的月环箍在他腰上。

“好了。”
她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比方才软了一线的笑意。

“这就是我给你那宝贝。”
萧华雍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多出来的这匹银色织物。他愣了足足两息,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

“……长生涤?”
他的声音里有一瞬的错愕,像是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会把这样东西还给他。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姜晚璃歪了歪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动了一下,又闭上。耳朵尖那层薄红慢慢蔓延开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
他方才脱得那么利落,站得那么坦然,问她说"可还满意",说"我准备好了"——

“我以为——”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我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他哑着嗓子说,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结果你只是给我系腰带?”

“治病。”
她纠正他。

“你早说是长生涤。”
他把外袍重新拢起来,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里面亮晶晶的,像深秋的湖面上映了一整片星子。

“我何至于脱得那么快。”

“你脱得确实挺快的。”
“姜晚璃——”
他叫她的全名,却没了下文。他在那里站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拢进了自己还未完全系好的衣襟里,外袍敞着,他的胸膛贴着她的额头,隔着薄薄的中衣,她感觉到他心口那处跳得又急又乱。
他低头,唇落在她发顶上,这一次没有收回去。

“听说你从六岁起就中了慢性毒,伤了心脉。”
她没有抬头,一边调整绳结的松紧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可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长生涤可解百毒,虽不能立刻根治,但日积月累的温养,总能将那毒慢慢清出来。你戴着它,莫要再弄丢了。”
萧华雍垂眼看着她替他系带。
她低着头,几缕碎发落在腮边。她的指尖还在他腰间来回理着绳结的尾端,那触感很轻,可隔着衣料落在腰侧的每一次挪动都像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簇小火苗。
她弄好之后退开半步,抬起眼来看他,目光认认真真地在他眉间和眼下扫了一圈:“观你气色,晚上睡得不好。眼下一片青,方才咳的时候,我看你掌心发白。”
她转身走到桌边,从随身的香盒里取出一只白玉雕的扁圆香镜,又挑了几枚香丸放进镜底的凹槽里。
指尖捻碎了一粒琥珀色的香饼,粉末落在炭火上,"滋"地一声轻响,一缕极淡的烟升起来,是安神的柏子仁和合欢花的气息,混着一点点乳香的清苦。

“这里没人打扰。”
她把香镜端到床头的小几上,回头看他,烛火映在她眼底,柔柔的。

“我替你起一个香境,澄澈心境,祛除心魔。以后便能安眠了。”

香境,是用香来引你的神思集中,施香术者,会进入你的意念,或者一个由你心魔和记忆凝成的梦,施术者在香境里,把心魔消灭……这就是我将要对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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