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一枪一个小丧尸  丧尸     

第二章:黑色嘉年华·五 未尽人间事

原神:我在末世打丧尸(二)

书接上回

沉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将两组人隔绝在两条完全独立的幽暗通道之内,隔绝了彼此的视线,只能隐约听见隔着墙壁传来的遥远回响。

胡桃半拖半扶着浑身发软的芙宁娜,在狭窄曲折的过道里拼命往前狂奔。身后阴风呼啸,黑无常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哭丧棒抽打在墙壁上,发出“哐哐”的闷响,碎屑不断从墙面剥落。

芙宁娜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被胡桃半拖半扶着往前狂奔,呼吸急促又凌乱。

芙宁娜
芙宁娜

那个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们要往哪里逃!

胡桃身上旧伤被剧烈跑动牵扯,胳膊与肋间传来一阵阵刺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她不敢停下,一边跑一边快速扫视周遭环境。通道两侧摆满各式各样的纸人,烛光摇曳之下,纸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胡桃
胡桃

再坚持一会!停下来我们两个都要遭殃!

冷光灯忽明忽暗,拐角处堆放着不少废弃的道具棺材、纸人,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张牙舞爪。黑无常高大的黑影已经出现在通道转角,泛白的眼珠死死盯住她们,高举的哭丧棒带着一股冷风直挥过来。

胡桃咬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看见侧面有一处狭小的房间。

胡桃
胡桃

那边!快躲进去!

二人猛地冲过去,钻到隔间一堆破旧布偶与鬼怪道具的后方,蜷缩着身体屏住呼吸。

黑无常巨大的黑影很快追到此处,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踱步,哭丧棒时不时敲击墙体。隔间的缝隙之中,可以看见那高大的黑影来回徘徊。

芙宁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紧紧贴在胡桃后背。

胡桃压低声音,用气音轻声安慰。

胡桃
胡桃

别出声,不要发出动静,它靠声响追踪我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哗啦”一声,黑无常挥动哭丧棒扫落一排纸人,纸人碎裂散落一地。脚步声渐渐朝着通道深处走远。

芙宁娜这才敢小口吸气,浑身还在止不住发抖。

芙宁娜
芙宁娜

它……它走了吗?

胡桃悄悄从缝隙往外瞄了一眼,黑影暂时消失,可这条通道一眼望不到头,看不见任何出口的痕迹。

胡桃
胡桃

暂时离开了,但我们被困死在这条死路里。不知道钟离和夜兰姐那边情况如何。

芙宁娜
芙宁娜

真倒霉,不仅要被丧尸追,还要被鬼追。

胡桃伸手摸了摸隔间墙壁,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后面是空的。她眼睛一亮。

胡桃
胡桃

这里有个暗格通道,应该是鬼屋工作人员通行的密道,我们钻进去碰碰运气。

另一边,钟离与夜兰冲入左侧木门之后,身后白无常飘忽无声的脚步声紧随而至。白无常不会发出重物撞击的巨响,只有蒲扇摆动带起的丝丝冷风,不紧不慢、悄无声息跟在身后,压迫感更加刺骨。

这条通道布满各式各样的镜面,无数倒影四处重叠,根本分辨不出敌人真正的位置。

夜兰举枪不断回头扫视,镜中到处都是白无常垂舌飘荡的影子,虚实交织,根本判断不出实体究竟在哪一面镜子背后。

夜兰
夜兰

分辨不出真身,开枪只会打在镜面上,起不到作用。

钟离举着手电筒快速向前行进,目光冷静地观察周遭机关构造。

钟离
钟离

此并非真正的阴灵,全是游乐场预先布置的机关傀儡,依靠轨道在通道之内移动。不要被镜面幻象扰乱判断。

胡桃与芙宁娜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狼狈钻出,落地站稳后,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全新的独立厅堂。

四周静谧死寂,隔绝了外头的追逐声,唯独余风带着阴冷潮气缓缓漫开。

哎呦,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胡桃抬手拍了拍衣摆灰尘,环顾四周。

二人定眸细看,厅堂正前方对峙立着两扇古朴木门,格局诡异相冲。

左侧门檐悬着成对红灯笼,烛火赤红摇曳,门楣正中贴着一张方正大红喜字,两侧对联工整喜庆,是正统婚嫁吉门的规制;

右侧门檐垂着素白吊笼灯笼,门前立着素色花圈,烛火惨白微弱,门心一张黑边奠字醒目肃穆,是完整丧葬丧门的布置。

一红一白,一喜一丧,吉凶两极,截然对立。

胡桃
胡桃

哦哟,有意思。这地方居然红白事同台摆,一边婚嫁迎喜,一边设灵治丧。

芙宁娜的注意力却被厅堂正中央立着的老旧木牌牢牢吸引,她指尖微颤,轻声提醒。

芙宁娜
芙宁娜

胡桃,你看中间的牌子,上面好像刻着字。

胡桃上前两步,借着微弱光线逐字念出碑文。

胡桃
胡桃

各择一门而入,生门吉顺,死门危厄。前路莫测,会有牺牲。慎思明断,各自命途。慎之,慎之。

芙宁娜一脸茫然,心底愈发发慌。

芙宁娜
芙宁娜

什么意思啊?我完全听不懂。

胡桃
胡桃

简单说,这是二选一的生死谜题。两扇门对应吉凶两路,红喜为生门,白丧为死门。生门顺遂通关,死门暗藏致命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凶险。

芙宁娜瞬间脸色发白,紧紧攥住胡桃衣袖。

芙宁娜
芙宁娜

什么?!会死?不要啊!

胡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语气轻松笃定。

胡桃
胡桃

哎呀,芙芙别怕。说到底只是鬼屋的机关人偶布景,全是制式道具、幻术机关,不是真的阴邪作祟,没你想的那么吓人。

芙宁娜声音发颤,目光慌乱扫过四周阴森布置。

芙宁娜
芙宁娜

我、我知道是假的……可这里的氛围太压抑诡异了,我总觉得暗处有东西在盯着我们,随时会扑出来抓人。

胡桃略一思索,当即拿定主意。

胡桃
胡桃

那我们分工来。你走生喜吉门,稳妥安全;我走死丧凶门。我常年经手往生礼数,熟稔丧仪入殓规制,这类白事布景、阴宅机关,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芙宁娜
芙宁娜

真的可以吗?碑文说死门有危险的……

胡桃
胡桃

放心,游乐布景只会制造惊险效果,不会真的伤及性命,不然早就停运封禁了。别磨蹭,赶紧选门进入,钟离和夜兰姐肯定还在另一路等着我们汇合。

芙宁娜
芙宁娜

好……谢谢你胡桃,你真的太好了。

胡桃
胡桃

咱俩什么关系,客气什么。快进去。

二人移步间,发现脚下青石板刻着一行浅字:生乐死哀,不可颠倒,取舍之间,方见通路。

芙宁娜缩在胡桃身侧,不敢抬头乱看,视线无意扫过厅堂中央烛台,小声惊呼。

芙宁娜
芙宁娜

你看!这里有两根蜡烛,一红一白,全都熄灭了!

胡桃绕着厅堂缓步巡查,目光通透,瞬间看破谜题关键。

胡桃
胡桃

婚嫁行红礼,燃红烛纳吉;丧葬行白礼,燃白烛守哀。这是传统婚丧礼制的基础规矩,喜丧分仪、吉凶各归,万万不可颠倒错乱,一旦逆序触发,必然激活反噬机关。

芙宁娜
芙宁娜

可是这里没有火源,我们怎么点蜡烛啊?

胡桃目光一扫,落在白门花圈旁积灰的老式火折子上,外壳完好可用。她伸手拾起,掂了掂分量。

胡桃
胡桃

运气不错,还有留存的引火器具,这下谜题关键就齐了。

借着火折子余温,胡桃精准引燃红白双烛。

一红一白烛火次第亮起的瞬间,两道木门机关同步解锁,缓缓向内敞开。

胡桃
胡桃

芙芙,你先进生门,我随后就入死门。

芙宁娜
芙宁娜

嗯!

二人分头踏入两门,门内场景截然不同,极致反差令人心头震颤。

生门之内,满室大红锦缎喜幔垂落,龙凤喜烛分列两侧,厅堂摆着制式完整的拜堂桌椅、喜枕喜帕,是一套完整的中式婚嫁喜堂布景,喜庆中透着诡异的死寂。

死门之内,素白丧幔漫天垂落,纸钱、纸人、纸马整齐罗列,正中央摆放一具仿真实木棺椁,整体布置严格遵循传统守灵治丧规制,肃穆阴冷。

芙宁娜小心翼翼踮脚挪入喜堂,步步拘谨、满眼警惕;胡桃则步履从容,熟稔地踏入丧门灵堂。

胡桃
胡桃

我这边直接布置全套往生灵堂,都能直接办入殓收尾仪式了!芙芙,你那边光景如何?

芙宁娜瞳孔骤缩,声音瞬间拔高。

芙宁娜
芙宁娜

我、我这里有人!婚床正中央坐着一个人偶!一动不动的,太吓人了!

胡桃
胡桃

别慌,只是制式人偶布景。你在四周找找解谜线索,我们需要完成对应仪轨,才能触发通关机关。

芙宁娜死死盯着床上纹丝不动的新娘人偶,一边紧绷神经提防,一边缓慢挪动脚步。

芙宁娜
芙宁娜

千万别动……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动啊!

她紧张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一旁摆着成套凤冠、珠钗、璎珞项链,另一侧案几上放着老旧纸笔与全套古法妆造教程。

芙宁娜
芙宁娜

胡桃!我找到了!这里有一张详细教程,好像是新娘婚嫁妆容、古法胭脂水粉的制作步骤!

胡桃低头翻看灵堂案几上的规制文书,了然应声。

胡桃
胡桃

我这边也对应配齐了入殓妆造的全套物料。看来这一关的核心谜题,是生行婚嫁开面礼,死行入殓整容仪,需要我们同步完成喜丧两套正统妆造仪轨,才能解锁通路。

芙宁娜
芙宁娜

我看不懂这些复杂规矩,我念教程给你听!

芙宁娜逐字念出古法婚嫁妆造步骤,胡桃对照文书,严格遵循传统礼制:先调底膏匀肤遮瑕,再晕染黛眉定形,最后点朱唇衬色,一步步完成全套古法妆造配比。

两门之间设有联动机关,胡桃调好的专用妆造物料,顺着传物暗道缓缓输送到喜堂一侧。

芙宁娜看着手边的物料,手足无措。

芙宁娜
芙宁娜

妆造物料过来了!可是……是我自己化,还是给新娘人偶化妆啊?

胡桃熟练整理灵堂入殓物料,条理清晰说道。

胡桃
胡桃

当然是为喜神正容、给新娘人偶完成婚嫁开面妆。婚嫁需行开面正容之礼,是成亲吉仪;我这边要为逝者行入殓整容礼,整理遗容、端正仪容,是往生哀仪。两套仪轨同步完成,才算通关合规。

芙宁娜紧张得手心冒汗。

芙宁娜
芙宁娜

我……哎呀,不要动啊,别突然脸贴脸吓唬我。

胡桃轻笑出声,动作利落有条不紊。

胡桃
胡桃

放心,仪轨有序、礼法有规,只要流程不出错,机关就不会乱触发。我这边按丧仪整容规制,先净面、再修容、最后补妆整饰,一丝不苟来就好。

话音落,两人各自动手。芙宁娜对照古法教程,小心翼翼为新娘人偶描摹淡雅婚嫁妆容,步骤笨拙却格外认真;胡桃则依照正统入殓流程,为棺椁内的人偶逝者净面修容、规整仪容、补饰淡妆,贴合往生体面的礼制要求。

芙宁娜
芙宁娜

我、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这儿的传统礼仪太复杂了,这种细致的妆造,本该是擅长精工巧作的千织来做才对……你可千万保佑它别突然动!

片刻后,芙宁娜长舒一口气。

芙宁娜
芙宁娜

终于好了……淡雅端庄的婚嫁妆容,应该没问题了。胡桃,你那边的入殓仪式完成了吗?

胡桃
胡桃

妥了。净面、修眉、匀肤、衬色,全套入殓整容礼完成,仪容端正、哀仪合规。

两人静待机关触发,可周遭依旧死寂,没有半点开门动静。

胡桃微微蹙眉,立刻察觉疏漏。

胡桃
胡桃

没反应啊,仪轨只完成了妆造环节,还差最后一步礼成配饰。芙芙,看看你那边的凤冠、珠钗首饰,需要为喜神完成冠礼正饰。

芙宁娜
芙宁娜

好、好的!我马上给她戴……

芙宁娜连忙拿起凤冠首饰,刚抬手准备为人偶佩戴——

下一秒,原本纹丝不动端坐婚床的新娘人偶,骤然缓缓挺直身躯,慢慢站了起来。

芙宁娜吓得浑身一僵,失声惊叫。

芙宁娜
芙宁娜

啊——!!!她、她站起来了!我就低头拿个首饰,她居然自己动了!

胡桃立刻出声安抚,瞬间理清谜题规则。

胡桃
胡桃

别慌!站稳别动!我懂机关逻辑了!这是礼成灵动的机关设定!婚嫁开面、入殓整容只是基础仪轨,配饰不能乱戴、礼序不能错乱,一旦配饰顺序出错,人偶就会触发异动诈尸效果!

芙宁娜吓得声音发颤,双腿发软。

芙宁娜
芙宁娜

快点告诉我怎么做!我真的要撑不住了,太吓人了!

胡桃的声音隔着门洞稳稳传来,条理清晰地叮嘱。

胡桃
胡桃

听我的,别乱碰!喜堂配饰讲究先簪钗、后珠璎、最后冠礼压轴,你面前的是九龙九凤冠,属于婚嫁最高规制礼冠,顺序错一分,机关就会彻底暴走。

芙宁娜强压着浑身的战栗,死死盯着面前直立不动的新娘人偶。方才还死寂僵硬的人偶,此刻双眼微微平视前方,姿态僵直诡异,仿佛下一秒就要移步扑来。

她颤巍巍拿起案上的珠钗,严格按照胡桃所说的礼制顺序,先为人偶绾发插钗,再错落佩戴璎珞项饰,指尖全程发抖,不敢有半分差错。

芙宁娜
芙宁娜

别动……求求你了,别抓我!

待到所有配饰尽数规整妥当,最后,芙宁娜屏住呼吸,将沉重华丽的九龙九凤冠稳稳戴在新娘人偶头顶。

冠冕落定的刹那,整具人偶瞬间定格,周身诡异的灵动气息尽数消散,恢复成冰冷死寂的道具模样。

与此同时,死门之内,胡桃完成最后一道入殓封容仪轨。棺椁内的人偶仪容端正,白烛火光平稳安定,没有再起半点异变。

下一秒,两道门的深处同时传来“咔哒”的机关解锁声。

红白相对的厅堂尽头,各自推开一条狭长的暗道,微凉的风从通道尽头吹来,带着一丝通透的空气,预示着前路可通。

胡桃收起笑意,迈步走出死门。

胡桃
胡桃

成了,谜题破了。看来这鬼屋的机关,完完全全依照古礼规制设定,礼成则路开,礼乱则祸生。

芙宁娜惊魂未定,快步跑出喜堂,紧紧贴在胡桃身侧,仍旧心有余悸。

芙宁娜
芙宁娜

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想碰这种婚嫁谜题了。

二人顺着全新开启的暗道快步前行,脱离了压抑阴森的红白喜丧厅堂。

通道越走越宽阔,空气中的腐朽阴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陈旧的绸缎灰尘味。

走出暗道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仿古中式拜堂大院。

庭院干净规整,红灯笼悬满廊下,只是所有灯火尽数熄灭,整片场地死寂沉沉。

而庭院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芙宁娜
芙宁娜

胡桃,你看,那里还有个人偶。

那是一具身着明朝正统大红婚服的新郎人偶,冠服规整、玉带垂腰,衣纹精致繁复,眉眼栩栩如生,如同真实立在院中静待拜堂的新郎。

他身姿端正,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此伫立百年。

胡桃停下脚步,微微眯眼打量。

胡桃
胡桃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尊新郎人偶。看来刚才的新娘,就是在等他拜堂。这整套婚丧机关,原来是一对成套的布景。

芙宁娜下意识拉住胡桃的衣袖,小声道。

芙宁娜
芙宁娜

看着比刚才的新娘还要真实……从头到脚,一点破绽都没有。

二人驻足院中,静静望着前方伫立的新郎人偶,想观察清楚周遭的机关线索,寻找继续前行的出路。

整座庭院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风声,没有机关响动,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可就在两人放松警惕的瞬间——头顶房梁暗处,忽然绷直一根纤细到极致的银色琵琶弦。

琴弦细如发丝,隐匿在黑暗之中,根本无法用肉眼察觉,早已死死横亘在新郎人偶的脖颈高度。

下一秒,一声刺耳的琴弦震颤脆响骤然炸开。

紧绷到极致的琴弦瞬间回弹收力,锋利的弦身如同利刃,狠狠横向勒过新郎人偶的脖颈。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咔嚓”一声沉闷断裂声,完好伫立的明朝新郎人偶,头颅瞬间被琴弦整齐勒断。

乌黑的发丝、大红的婚服冠帽随着头颅一同滚落,在地面滚出两三圈,最终仰面停在二人面前不远处。

无头的躯体依旧笔直伫立在庭院中央,脖颈断面平整干净,暗红的染料顺着断裂处缓缓流淌,如同淌落的鲜血,浸染了一身大红婚服。场面诡异、惊悚,又猝不及防。

芙宁娜
芙宁娜

啊——!!!

芙宁娜瞳孔骤缩,当场吓得失声尖叫,整个人死死扑在胡桃背上,双手紧紧攥着胡桃的衣襟,浑身止不住发抖。

空气瞬间彻底冻结。

方才平和的拜堂庭院,刹那间沦为阴森可怖的修罗场景。

胡桃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眼神骤然沉冷,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将芙宁娜牢牢护在身后。

她盯着那具无头人偶,又看向地面滚落的头颅,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胡桃
胡桃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场景机关。

胡桃与芙宁娜的目光死死锁在地面那颗滚落的新郎头颅上,惊魂未定,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

那具无头的明朝婚服躯体,原本僵直伫立在庭院中央,竟在无人注意之时,四肢极其僵硬、迟缓地缓缓屈伸,从地面撑起身躯,稳稳站直。

暗红如血的染料顺着断裂的脖颈不断滴落,死寂的庭院里,响起一阵阵拖沓、沉闷的踏地声。

诡异的动静终于传入二人耳中,两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无头的新郎躯体,正笔直朝着她们一步步逼近,步伐僵硬却执着,带着刺骨的阴森压迫感。

芙宁娜瞬间头皮发麻,吓得失声尖叫。

芙宁娜
芙宁娜

它动了!它真的动了!啊——!

胡桃下意识将芙宁娜往后带了半步,又气又好笑。

胡桃
胡桃

又不是我们给你脑袋勒掉的,你追我们干什么啊!冤有头债有主好不好?

芙宁娜
芙宁娜

别管这些了!它过来了!快跑啊!

两人立刻分头逃窜。可这具无头人偶仿佛认准了目标,直接无视就近的芙宁娜,直直朝着胡桃的方向猛追不放。

胡桃一边狂奔一边快速扫视四周,庭院两侧立着一排排密集的高架木架,每一架都绷着极细极锋利的琵琶琴弦,寒光隐现。瞬间,对策成型。

胡桃一边绕架奔跑,一边大声回头嘶吼。

胡桃
胡桃

有办法了!芙芙!快找琵琶弦!拉起来!拉弦!赶紧拉弦!

连续三遍急促呼喊,紧急无比。可慌乱中的芙宁娜完全理解跑偏,以为胡桃情急之下还想凑热闹听乐曲。她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芙宁娜
芙宁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听弦乐?!

就这短短几秒耽误,无头人偶骤然提速,一把精准扣住胡桃的肩膀。

胡桃
胡桃

哎呀!完了!我挨抓了!

胡桃当场被逮,僵在原地。庭院瞬间一片死寂。

倒在地上的胡桃,转头无奈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芙宁娜,满脸无语。

胡桃
胡桃

我的好芙芙,我是让你拉起琵琶弦勒它,御敌脱困,不是我想听管弦乐演奏啊!

芙宁娜这才恍然大悟,满脸尴尬。

芙宁娜
芙宁娜

哎哟!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都这种危急关头了,还要整点风雅情调耍宝呢!

胡桃双手抱头,一脸无力吐槽,心态彻底崩了。

胡桃
胡桃

我咋这么没正事呢!我是诗经型人格啊?我疯了,兴致上来了不想活了,但又不想死的太难看,整点雅兴,然后上赶着去送!?

芙宁娜
芙宁娜

太性情了。

胡桃彻底哭笑不得。

胡桃
胡桃

我的天,你的理解能力也太偏了!当初菩提老祖戒尺敲三下,孙悟空都能读懂是三更学艺,我连着喊三遍拉弦,你居然以为我要听三弦演奏呢?!

芙宁娜
芙宁娜

走上艺术了。

胡桃
胡桃

我真庆幸你没理解成我要玩终末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当管理员拉电线呢。

芙宁娜
芙宁娜

又当上电工了。

两人斗嘴的空档,身后的无头人偶再度蓄力,僵直的身躯猛地再度扑来。

胡桃瞬间爬起身来,立刻后撤拉开距离,重新正色叮嘱。

胡桃
胡桃

芙芙,这次听准!等我穿过琴弦架子,你立刻拉起弦!千万别早,别勒到我!

芙宁娜
芙宁娜

好!这次绝对听懂了!

胡桃看准时机,低身冲刺,利落穿过两排弦架之间的空隙。

胡桃
胡桃

就是现在!拉!

话音落下,芙宁娜立刻用力绷紧琴弦。

细如刀锋的琴弦瞬间绷直横截通路,全速冲来的无头人偶根本刹不住,直直撞在琴弦之上。

剧烈的切割力瞬间划过躯体,人偶浑身剧烈震颤,躯体表层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受到重创,动作瞬间迟滞大半。

胡桃
胡桃

好样的!就是这个效果!跟我来,换下一处!

两人默契配合,辗转穿梭在一排排弦架之间。

胡桃
胡桃

等我跑过去!别急!

胡桃再度穿过空隙,芙宁娜准时拉弦,第二道琴弦狠狠切割而过,人偶伤势再度加重,躯体上的红色勒痕愈发醒目。

胡桃
胡桃

差不多了!再来最后一下,绝对能解决!

话音未落,人偶骤然提速突袭。

芙宁娜
芙宁娜

小心你前面!

胡桃险些和无头人偶正面撞个满怀,千钧一发之际紧急刹步,反向转身狂奔撤离。

芙宁娜
芙宁娜

等等!你往哪跑!

胡桃
胡桃

别慌!我绕一圈迂回!你赶紧去最外侧弦架等着!

芙宁娜
芙宁娜

是这里吗?

胡桃
胡桃

对!就那!等我穿过去,直接拉满!

胡桃绕着庭院飞速迂回,折返穿过最后一道弦架空隙。

胡桃
胡桃

芙芙!真拉!别假拉!

芙宁娜
芙宁娜

知道知道!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芙宁娜全力绷紧最后一根琵琶弦。凛冽弦光一闪而过,无头人偶全速冲撞而来,狠狠撞上最后一道琴弦。

三道弦击,三下定律,层层叠加。人偶在原地剧烈挣扎、震颤不止,通体爬满深红狰狞的勒痕,躯体裂纹遍布全身,摇摇欲坠。

芙宁娜
芙宁娜

成功了!

胡桃
胡桃

我就知道,三下定律,到哪里都好使。

终于,它停止了挣扎。

死寂的庭院里,只剩下一道沙哑、阴森、怨毒的嘶吼缓缓回荡开来:

“你……沾了人命……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尽,轰然一声轻响,人偶躯体彻底失去支撑,颓然倒地。

紧接着,整具躯体连同滚落的头颅,一同化作细碎灰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庭院瞬间恢复安静。芙宁娜愣愣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芙宁娜
芙宁娜

消、消失了?这也太真实了吧……

胡桃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衣袖,挑眉感慨。

胡桃
胡桃

哇哦,这鬼屋的机关特效,逼真度也太顶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钟离与夜兰顺势冲入左侧暗门,通道深处岔路纵横,身后白无常飘忽阴冷的戏腔紧追不舍,阴风贴骨,挥之不去。为避免被前后夹击,两人只能再度拆分路线,各自寻房避险。

夜兰快步撞入一间厢房,反手重重落锁,“砰”的一声闷响隔绝大半阴风。她不敢松懈,迅速搬过木柜、木箱死死抵住门板,将整条通路彻底封死。

门外,白无常飘忽游荡的细碎脚步声、阴森唱腔由近及远,缓缓消散,周遭终于陷入死寂,暂时归于安全。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隔墙房门骤然被人撞开,昏暗之中,一道挺拔人影踉跄踏入隔壁房间。

夜兰瞬间警觉,指尖微凝,沉声低喝。

夜兰
夜兰

谁!?

隔壁传来钟离平稳沉静的嗓音,温和却沉稳。

钟离
钟离

是我。方才仓促奔逃,手电彻底亏电无光,视野尽黑。

听到熟悉的声音,夜兰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夜兰
夜兰

钟离?你没事就好。

钟离
钟离

对,我无恙。你这边如何?

夜兰
夜兰

暂时安全。只是我们和小桃子、小泡芙她们彻底失散了,必须尽快破局汇合。

钟离
钟离

我身处的这间房道具繁杂,看似藏有解谜通路。只是无光可视,无从下手。

夜兰
夜兰

无妨,我借光照你那边。

夜兰抬手开启随身微光视野,两道微弱光线透过隔墙高窗互相映照,勉强照亮两间密闭厢房的大致格局。

借着微光,钟离缓缓扫视周身。屋内林立数尊人形模特,衣架整齐排布,挂满旧式戏衣、盔帽、披帛,形制古旧。

夜兰透过缝隙瞥了一眼,略带疑惑。

夜兰
夜兰

你这房间怎么堆了这么多戏服道具?难不成这鬼屋还藏了戏台机关?

钟离指尖轻拂衣料与裁缝,目光审慎,一眼辨出根底。

钟离
钟离

这些,并非后世昆、京的舞台行头。而是明代内府北杂剧的穿戴制式,也就是脉望馆钞本所载的“穿关”。版型多用蟒衣曳撒、大袖直裰,盔帽取奓檐帽、凤翅盔一类,这一套复刻的,正是元末明初杨景贤的《西游记杂剧》,要注意,这是明前期杂剧,不是清代改编后的西游戏曲,二者行当、衣装差别极大。

他目光扫过一排排模特,继续补充。

钟离
钟离

此地三套戏服体系分明,分别对应神魔、妖魅、神童三类脚色。依杂剧规制,旦、外、净、孛罗,各有定衣,不可混淆,想来这便是本局解谜核心。

夜兰
夜兰

行了行了,说再多我也听不懂,我还是找找我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夜兰听得暗自心惊,转头搜查自己房间,很快在门边摸到一块陈旧木牌,上面刻着三句诗谜。

夜兰
夜兰

台上鬼哭神嗔,台下焚香祈愿。火焰山,看铁扇仙一扇生风雷;三打尸魔,看白骨夫人三化皮囊戏愚僧;鬼母皈依,看圣婴大王三昧真火斗法神佛。

夜兰
夜兰

三段西游典故。看来这一关,还是戏曲谜题有关。

钟离颔首,思路已然清晰。

钟离
钟离

三典,三尊人偶,三套穿关。本局要做到脚色归位,衣盔相配,披帛绦带各依本分。三套神魔戏装一一穿戴合规,机关方能认序开闸。

话音刚落,机关轻响。夜兰房间角落的空置衣架上,缓缓浮出第一套完整戏装——铁扇仙的大袖罗袍、织花披帛、奓檐凤冠。

夜兰
夜兰

哦哟~

隔壁钟离见此一幕,传来淡淡笑意。

钟离
钟离

怎么?向来沉稳果决、游走险局的夜兰小姐,也会被古戏机关扰得心绪浮动?

夜兰
夜兰

再冷静也分场景。寻常陷阱我不惧,这种沾民俗古戏、带阴阳寓意的机关,换谁都不可能完全无感。

她压下细微心绪,开始报出服饰细节、配饰位置,隔着墙指导钟离穿戴。

夜兰
夜兰

第一件,大袖罗袍,肩上搭织花披帛,头上戴那顶奓檐凤冠,腰间系丝绦,不用额外甲件。

钟离依照明杂剧穿关的规矩,一丝不苟对应穿戴。北杂剧讲究“宁穿破,不穿错”,脚色衣装不能乱套,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待凤冠摆正,披帛理顺,丝绦束牢,屋内第一尊模特“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平稳转身,姿态端正,算作第一关合规。

夜兰
夜兰

那这个应该就是搭对了。

钟离
钟离

好,继续下一个。

可她话音刚落,余光扫过身后屏风,背脊瞬间一凉。

夜兰
夜兰

……啊。

原本静静伫立在屏风阴影里的第二尊模特,不知何时悄然前移半尺,身形轮廓愈发清晰,死寂的假面目光好似直直锁着她的背影。

夜兰
夜兰

它离我近了。不仅形态变了,还会悄悄靠近。再这么下去,最后怕是要直接贴脸突袭。

钟离
钟离

无需多虑。鬼屋所有异动皆是机械联动、位移机关,并无实质异物,只是刻意营造的惊悚氛围。

夜兰微微吸气,指尖不自觉收紧。

夜兰
夜兰

道理我都懂。但身临其境,步步逼仄,谁也没法真的无动于衷。

她定了定神,继续报出白骨夫人的戏装细节。

夜兰
夜兰

第二套,素色直裰,素绫披帛,不戴华冠,只用手帕裹髻,属于杂剧里的妖旦扮相。

钟离迅速换装归位。第二尊模特应声转身的同一秒,夜兰身后的人偶再度悄无声息逼近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假面冰冷的纹路。

冷汗悄然渗出,她心跳渐渐加快,紧绷到极致。

夜兰
夜兰

果然,越来越近了。等最后一套完成,大概率就是鬼探头,机关全开的杀局。

隔壁钟离语气微带戏谑。

钟离
钟离

若是堂主在此,定然会这样劝你:“精神点,别丢份”。

夜兰无奈失笑,又紧绷着神经。

夜兰
夜兰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日日与生死阴阳打交道,自然稳如泰山。

钟离
钟离

怎么?游走各方灰色棋局、从不怯场的赌徒,今日倒是打算提前弃局、放弃下注?

这句话精准戳中她的行事逻辑,夜兰反而稍稍镇定,语气沉稳下来。

她语速不急不缓,带着独属于赌徒的冷静研判。

夜兰
夜兰

我从不乱弃局。赌徒从不怕险,只看赔率与回报。高风险、高收益、可控容错的局,值得赌。毫无章法、纯送命的乱局,才会果断弃注。现在这场谜题,有规可循、有案可依,属于稳赚的局,我自然不会退。

这句赔率论说完,心境彻底稳住。夜兰深吸一口气,继续指导。

夜兰
夜兰

最后一套,圣婴大王,杂剧神童净角。红纹曳撒,火焰纹样披帛,戴卷云小盔,配短柄兵器。

钟离迅速配齐最后一身行装,摆正盔帽,理顺曳撒衣褶,整套明杂剧神魔穿关完美归位。

钟离
钟离

三套尽数完毕。夜兰小姐,做好准备,机关即将全盘触发。

夜兰
夜兰

明白。

夜兰缓缓转身。只见不知不觉间,三尊高大模特早已从左、右、后三方合围,将她死死困在房间正中央。三面死寂人影伫立不动,压迫感铺天盖地,封死所有退路。

夜兰
夜兰

啊?这……

屋内光线骤然变暗,三尊模特躯体开始细微震颤,假面眼眸隐隐泛起冷光,周身机关咔咔作响,蓄势待发。

就在机关即将触发突袭的刹那,钟离沉稳的声音隔着隔墙清晰传来。

钟离
钟离

三戏归位,三法闭环。此局并非杀人局,乃是破妄局。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三套明杂剧戏装同时亮起淡淡微光,三尊逼近的模特骤然定格。

屋内所有诡异震颤、异动尽数骤停。

下一秒,三尊模特躯体泛起细碎裂纹,层层褪去漆黑假象,露出背后真实墙体通路。

两间隔墙同时向内卸开,合并成一条笔直的中央通道。

困住两人的双屋密室彻底解锁,通路大开。

夜兰松了长长一口气,终于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

夜兰
夜兰

原来是假象合围,虚惊一场。

钟离缓步走出通道,身姿依旧从容。

钟离
钟离

戏曲幻境,本就是以虚演实、以假喻真。戏台之上悲欢皆是幻,鬼屋机关凶险亦是戏。看破虚妄,自然得路。

两人不再停留,顺着全新开启的中央通路快步前行。

穿过最后一段幽暗长廊,眼前豁然开朗。凉风吹散所有阴冷滞气,灯光微弱却通透,二人还未彻底踏出这阴森鬼屋。

而他们眼前,赫然出现一片诡异、空旷的街巷。

场地中央,静静摆着一座精致古朴的八抬红轿。

四周立着四尊空荡荡的抬轿人偶,僵直伫立,无人驱动。

红轿帘紧闭,轿身暗红落灰,轿檐灯笼残破低垂,整条抬轿队列死寂停驻在荒芜游乐场中央,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夜兰望着空无一人的抬轿场地,微微蹙眉。

夜兰
夜兰

刚出来,又来一桩怪事。这里居然藏了个抬轿布景。

钟离望着整座红轿队列,目光深沉,缓缓出声。

钟离
钟离

鬼戏落幕,阴轿登场。看来,我们的闯关,还远远没有结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