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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色嘉年华·四 鬼屋历险记

原神:我在末世打丧尸(二)

书接上回

经过几十分钟的全力抢救,总算将胡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让她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几人倾尽仅剩的急救物资,一点点处理、包扎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耗尽了所有心力。

看着平日里没心没肺、整日嬉闹胡闹,此番却险些撒手离去的小姑娘,钟离琥珀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温柔关切。夜兰锐利的眉眼间紧绷的寒意稍稍散去,心底悄然松了口气。而一旁的芙宁娜,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模样格外狼狈。

片刻后,胡桃的胳膊轻轻动了动,撕裂般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摆出往日活泼轻快的样子,想冲淡周遭沉重压抑的气氛。她轻喘了口气,咧嘴笑道。

胡桃
胡桃

哎呦呦,好痛啊。看来阎王爷都嫌我太吵,硬生生把我给退货咯!

话音落下,钟离、夜兰、芙宁娜三人齐齐看向她,目光复杂。

胡桃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注视,轻咳两声,故作洒脱地嚷嚷。

胡桃
胡桃

干嘛都这么盯着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本堂主不过是浅浅睡了一觉而已。难不成……你们都担心坏了,差点要哭鼻子啦?

钟离闻言无奈摇头,将温热的罐头食品放在她身侧,抬手轻柔地替她拂开脸上凌乱的碎发,动作温和细致。

钟离
钟离

堂主说笑了。生死临界之地,绝非你该轻易试探的去处。

他的声线低沉平稳,温润厚重,自带抚平人心焦躁的力量,缓缓驱散了周遭萦绕的阴郁。

胡桃摆了摆手,依旧嘴贫。

胡桃
胡桃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们刚刚可耽误我做生意了!我刚才在那边,特意把你们几个的名字都记在小本本上了,妥妥的下一批VIP客户,稳居首页第一!所以说啊,为了不让我早早去那边给你们办往生手续,你们可得好好活着,少惹我生气!

钟离被她这副故作嚣张、张牙舞爪的鲜活模样逗得眉眼柔和,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钟离
钟离

原来如此,钟某记下了。既然堂主将钟某的名字列在首位,那钟某自当尽心照料堂主,免得堂主体力不支,提前去办理所谓的交接手续。来,先把这罐头吃了。若是吃不完,今夜钟某便将堂主的名字,从首页划至末尾。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守在旁边、强忍情绪的芙宁娜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本想强行挤出一抹从容的微笑,可喉间酸涩发胀,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崩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望着胡桃那张苍白却依旧鲜活的脸庞,她紧绷许久的心理防线彻底碎裂。

芙宁娜俯身一把抱住胡桃,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滴砸在胡桃的手背上。她再也顾不上半点体面与姿态,像个受了天大委屈、找不到归途的孩子,将脸深深埋在胡桃颈间,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胡桃被抱得闷哼出声。

胡桃
胡桃

哎呦!痛痛痛!芙芙快松开,扯到伤口了!

芙宁娜
芙宁娜

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这么拼命……你明明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万一你真的出事了、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

胡桃没有挣扎,乖乖任由她抱着,任由温热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她轻轻吸了口气,费力抬起没被抱住的手,一下下轻柔拍着芙宁娜的后背,还是惯常的轻快语调,带着几分打趣,试图安抚崩溃的女孩。

胡桃
胡桃

哎呀,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再这么哭下去,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泪水淹透啦。

这话非但没能哄好芙宁娜,反倒让她哭得更凶,甚至赌气似的,轻轻在胡桃肩头咬了一口。

胡桃
胡桃

哎呦!你怎么还咬人啊!

芙宁娜埋在她肩头,断断续续地控诉。

芙宁娜
芙宁娜

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差点就冲出去跟那些丧尸拼命了!你是我来这里之后,第一个真心对我的好朋友。是你拉着我一起逃离险境,是你在我害怕的时候安慰我,也是你一点点带着我融入大家……要是你真的走了,我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啊……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告白,胡桃终于收敛了所有玩笑的语气。

她微微侧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芙宁娜满是泪痕的脸颊,双手缓缓环住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极轻,像在哄闹别扭的小孩。她放缓语速,软声哄道。

胡桃
胡桃

好啦,不哭不哭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胡桃
胡桃

阎王爷就是嫌我太吵,再说我往生堂的活儿还没干完,还得给他打工干活,根本不收我!这就说明我命又硬又可爱,谁都带不走我。

胡桃稍稍后退,看着芙宁娜一双异色瞳哭得通红,盛满委屈与不安。她伸出拇指,细细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又真诚。

胡桃
胡桃

而且啊,我刚才在那边,特意跟老朋友们说好啦。我在人间还有特别重要的人没陪够,绝对不能就这么走。我要是不在了,谁天天给你们讲笑话解闷?谁陪你们一起打丧尸闯险境?谁在你害怕受委屈的时候,让你咬一口出气呀?

她说着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芙宁娜的额头,轻声许下承诺。

胡桃
胡桃

所以别怕,我没事的。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骗过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安心做无忧无虑的芙芙就好。天塌下来,有本堂主替你顶着。

一旁,钟离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温润的眉眼间漾开柔和的暖意。

夜兰则默不作声地拿出自己的大衣,缓步走上前,轻轻盖在胡桃单薄的身上,隔绝周遭的凉意。胡桃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胡桃
胡桃

夜兰姐?

夜兰随即掏出一瓶止痛药递过去,神色平淡,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的责备。

夜兰
夜兰

记住了,下次不许再这么莽撞。你一次次冲动行事,让全队屡次陷入险境,这次更是险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好好记住这次的教训,之后乖乖紧跟团队,没人会一直无条件替你兜底、为你善后。

一旁的芙宁娜连忙擦干眼泪,连忙帮腔。

芙宁娜
芙宁娜

桃桃你知道吗!刚刚是夜兰姐拼尽全力把你抱回安全屋,还一直给你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救你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闻言,胡桃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立马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抬眼用一副夸张又带着点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夜兰,语气幽幽的,满是调侃。

胡桃
胡桃

噫……难怪我刚才胸口又闷又痛,嘴里还有股海腥的臭味儿,原来是夜兰姐啊!

她故意拖长语调,笑得一脸促狭。

胡桃
胡桃

平日里看着生人勿近、做事雷厉风行、气场超强的夜兰姐,居然也会趁人之危?这可不就是偷偷占本堂主便宜的登徒子嘛!刚刚救人的时候,你该不会偷偷脸红了吧?这怎么说也算肌肤之亲了,既然你都对我图谋不轨了,那肯定得对我负责到底!往后往生堂的安保工作,就全权交给你承包啦!

夜兰神色未变,语气淡淡怼了回去。

夜兰
夜兰

堂主若是觉得吃亏,大可现在回去找阎王爷报到,我绝不阻拦。

胡桃没有接话,不依不饶,继续自顾自耍嘴皮。

胡桃
胡桃

哎呀,我懂我懂!你就是早就觊觎本堂主的美色,借着急救的名义趁机占便宜对吧?别否认嘛!就算是顶尖赌徒也有失算的时候!我这可是准备留给未来如意郎君的初吻,珍贵得很!放心,这个秘密我绝不往外说,只要你以后多护着我一点……

不等她把话说完,夜兰直接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捏住胡桃的脸颊,轻轻用力扯了扯。她眸色微沉,似笑非笑。

夜兰
夜兰

依照急救常识,那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救治手段,不是你口中的占便宜。

夜兰
夜兰

既然嘴巴这么能说会道,看来是彻底痊愈、精力充沛了。既然这么闲,那你刚才擅自冲动、扰乱队形、连累众人的这笔账,我是不是也该算进往生堂的账单里,慢慢跟你清算?

胡桃被捏得龇牙咧嘴,连忙服软求饶,再也不敢胡乱调侃。

胡桃
胡桃

唔!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夜兰大人手下留情!

喧闹过后,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胡桃抬眼,先看向眼眶泛红、依旧带着委屈的芙宁娜,又望向神色淡然、眼底藏着无奈的夜兰,最后目光落在钟离沉稳温和的脸庞上。

她轻轻吸了口气,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柔软,褪去了一身跳脱稚气。

胡桃
胡桃

不闹了,说真的。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

胡桃
胡桃

刚才那边,真的特别黑、特别冷,特别吓人……谢谢你们,拼尽全力把我拉了回来。

夜兰闻言,语气沉了几分,没有多余的温柔,却字字坚定,让人无比安心。

夜兰
夜兰

不必道谢。你是往生堂堂主,既然我把你从生死边界拽了回来,你就必须好好活着。下次再这般肆意莽撞、以身涉险,我绝不会再出手救你,听清了吗?

钟离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郑重。

钟离
钟离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你能平安归来,便是万幸。既然已然清醒,便先吃些东西补足体力。如今末世物资匮乏,点滴食物,皆是固本培元、滋养身体的底气。

芙宁娜凑到她身边,眼神恳切,满是珍惜。

芙宁娜
芙宁娜

快吃点东西吧桃桃。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真的再也不想失去身边的人了。

胡桃重重点头,眼底盛满暖意,笑得眉眼弯弯。

胡桃
胡桃

知道啦!我吃完就好好赶路!这游乐场还有好多好玩的项目没体验呢,可不能半途而废!

她望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三人,眼底暖意融融,像和煦春风吹散了满心阴霾。

她无比清楚,纵使生死边界漆黑冰冷、险境前路荆棘密布,只要身边有这些并肩同行的人,只要守着这份温暖羁绊,前路便永远有光,永远有奔赴下去的勇气。

休整完毕,四人一同推开沉重的安全屋铁门,再次踏入死寂荒芜的游乐场,继续搜寻逃离这里的出路。

芙宁娜握紧胡桃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芙宁娜
芙宁娜

快来桃桃,牵着我的手!能和曾经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同行,这机会可难得得很!

胡桃笑着回握回去。

胡桃
胡桃

行吧行吧,那我就承蒙大明星的厚爱啦!

夜兰迈步走在前方,冷静分析道。

夜兰
夜兰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架直升机,应该是在搜寻幸存人员,短时间内不会飞远。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想办法制造动静,吸引直升机的注意,这是目前离开这里最好的办法。

芙宁娜闻言皱起眉头,满是无奈。

芙宁娜
芙宁娜

道理是没错,可我们现在没有灯光,也没有信号枪,根本没办法远距离吸引直升机啊。

胡桃眼珠一转,忽然开口。

胡桃
胡桃

要是有烟花就好了!烟火亮度够高,老远就能看见,既能观景,又能吸引直升机,一举两得!我记得这个游乐场,几周前本来要举办盛大的嘉年华活动,还有通宵烟火盛宴。云堇和辛焱本来也定了在这里开双人演唱会,还有整场巡游表演呢。

钟离听着,往事如烟般一一浮现,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如今却已化为乌有。他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无奈。

钟离
钟离

只可惜病毒突然爆发,所有热闹和庆典,全都被迫取消。

胡桃望着空旷破败的游乐场,轻声感慨。

胡桃
胡桃

世事无常啊。只愿所有困在这座死城里求生的人,都能平安无恙。

几人顺着破败的步道往前走了一段路,一座老旧的海盗船映入眼帘。船体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变形金刚模型,静静伫立在原地,像忠诚的守卫,默默守护着早已荒废的游乐设施。

哪怕浑身还带着伤,胡桃的玩心依旧半点没减。她盯着摇晃破旧的海盗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胡桃
胡桃

哇!是海盗船!好想坐一次!体验一把乘风破浪的海盗船长是什么感觉!

钟离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钟离
钟离

堂主,恕我直言,以你目前的伤势,万万不能体验这类剧烈颠簸的设施。

胡桃不甘心地晃着钟离的胳膊,仰起小脸,一双梅花瞳里满是撒娇和狡黠,软磨硬泡。

胡桃
胡桃

哎呀没事的!我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就算一口气念十首打油诗都不费劲!就让我玩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

钟离轻轻叹气,反手稳稳握住她不停晃动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稳妥,刚好制止了她的小动作。

钟离
钟离

并非我不愿迁就你。你刚从生死线上回来,伤及筋骨,最忌剧烈起伏颠簸。海盗船升至最高点时,极强的离心力会牵动全身,常人尚且难以承受,何况你未愈合的伤口?若是一时贪玩导致伤口崩裂,方才的所有治疗,便尽数白费了。

芙宁娜望着那艘令人毛骨悚然的海盗船,不由得也急忙附和劝说道。

芙宁娜
芙宁娜

对啊胡桃,海盗船晃得超级厉害,看着就吓人!

胡桃撇着嘴,小声嘟囔着不服气。

胡桃
胡桃

哪有这么娇气……我可是掌管往生的堂主,这点小风小浪根本吓不到我!再说了,有你们在旁边护着,怎么可能出事嘛!

一旁的夜兰闻言,挑眉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捉弄。

夜兰
夜兰

依我看,压根不用坐海盗船。找个麻袋把你套进去,只露个脑袋,直接扔去海里,再给你一把刀让你自救,可比海盗船刺激多了。这种狠活,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胡桃瞪大双眼,又气又笑。

胡桃
胡桃

好你个夜兰!你心也太狠了!我还以为你只是看热闹,没想到满脑子都是这种阴间剧本!

夜兰
夜兰

怕什么?人家当初跳的是江,你只是跳海,没什么区别。

胡桃立刻转头求助,拽着钟离的衣袖撒娇。

胡桃
胡桃

钟离!你快管管她!

钟离轻咳一声,温和开口。

钟离
钟离

好了,这个玩笑有些过火了,日后莫要再提。

夜兰无奈抬手,笑着妥协。

夜兰
夜兰

行行行,我不说了便是。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骤然震颤起来。

沉闷厚重的低频轰鸣从远处一路碾压而来,震得周遭废弃的游乐设施嗡嗡作响,碎石尘土簌簌从栏杆、顶棚上脱落,压抑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场。

芙宁娜脸色骤变,瞬间攥紧了胡桃的手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的紧绷。

芙宁娜
芙宁娜

不会吧?又是它!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废墟轰然炸开尘土。体型远超普通感染者的巨大身影缓步走出,坚硬的皮肉布满狰狞伤疤,沉重的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正是极具破坏力的特殊感染者Tank。它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四人,粗重的喘息声裹挟着暴戾的杀意,扑面而来。

夜兰
夜兰

不好!快散开!集火攻击!

夜兰神色一凛,瞬间褪去方才闲谈的松弛,身形利落后撤,双手持枪瞬间上膛,目光锐利如锋,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巨型怪物。

钟离神色沉稳,脚步稳稳扎在地面,同时沉声叮嘱。

钟离
钟离

芙宁娜,保护好堂主,我们牵制住它!

芙宁娜
芙宁娜

明白!桃桃,快跟我躲进来!

芙宁娜不敢耽搁,用力拽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胡桃,快步闪身钻进了空旷的海盗船座舱内,蜷缩在座椅后方,尽量压低身形躲避攻击范围。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骤然划破死寂。

夜兰身法灵动辗转,不断变换站位避开Tank的冲击,枪口精准锁定怪物的眼部、关节等薄弱位置,子弹接连射出,死死拉扯着它的注意力。钟离站姿沉稳,枪法精准沉稳,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命中要害,配合夜兰牢牢牵制住Tank的行动,不给它靠近海盗船的机会。

可这只Tank防御力极强,普通子弹只能在它坚硬的皮肉上留下浅浅弹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剧痛彻底激怒了它,它嘶吼一声,猛地加速,硕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力狠狠砸向两人,力道凶悍无比。

夜兰侧身躲开重击,眉头紧蹙,语气急促。

夜兰
夜兰

可恶,没有燃烧瓶,普通枪械压制不住!

钟离微微颔首,沉声回应。

钟离
钟离

它爆发力极强,久战不利,必须尽快脱身。

两人全力缠斗牵制,无暇分心顾及别处,谁也没注意到,躲在船舱里的胡桃眼底闪过一抹灵动的精光。

她方才被众人护在身后,心里早已不甘只做被保护的人。看着步步紧逼的巨型怪物,再看着身侧老旧却完好的海盗船操控面板,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胡桃压低声音,快速叮嘱道。

胡桃
胡桃

芙芙,你在这里蹲好,别乱动!

芙宁娜一愣,连忙按住她。

芙宁娜
芙宁娜

你要干什么!太危险了,别乱动!

胡桃
胡桃

放心,本堂主自有妙计!

胡桃躲开她的手,忍着身上未消的酸痛,弯腰快速冲到海盗船的操控台前。面板布满灰尘与锈迹,却万幸没有彻底损坏。她凭着记忆快速拨动开关、按下启动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响起,机器短暂卡顿,下一秒,沉睡许久的海盗船轰然启动。

原本静止的船身缓缓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从轻微摇摆逐渐变成大幅度高空震荡,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彻底盖过了周遭的枪声与怪物嘶吼。

正在全力追击钟离与夜兰的Tank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下意识转头看向晃动的海盗船。

海盗船摇晃至最大幅度,沉重的船体裹挟着巨大的惯性力道,狠狠横向撞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坚硬的船身结结实实撞在Tank庞大的身躯上。猝不及防的巨型怪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股巨力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之中,砸起漫天尘土,一时之间挣扎着难以起身。

夜兰当即低喝一声,立刻收枪后撤。

夜兰
夜兰

快走!趁它没爬起来!

胡桃趁机从海盗船上跳下来,冲着两人大喊。

胡桃
胡桃

快!跟随胡桃船长的脚步,一起前往新生!

此刻顾不上犹豫,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踩着满地碎石,慌不择路地朝着不远处阴森破败的鬼屋狂奔而去。

沿途风声呼啸,身后不断传来Tank愤怒的嘶吼与沉重的爬起脚步声,追击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让人头皮发麻。

四人拼尽全力冲刺,短短数秒便冲到了鬼屋门口。斑驳破旧的大门半掩着,漆黑的屋内深不见底,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却是眼下唯一的避难之所。

芙宁娜跑得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

芙宁娜
芙宁娜

天呐!被海盗船撞了,居然还能穷追不舍!

胡桃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率先侧身而入。

胡桃
胡桃

快!进那个屋子躲一躲!

钟离护着胡桃与芙宁娜紧随其后,进门瞬间反手用力合上大门,死死抵住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嘶吼与光亮。

厚重的木门彻底合拢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喧嚣骤然被阻隔。

幽暗漆黑的鬼屋内一片死寂,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灰尘与腐朽的味道,昏暗的光线里,随处可见破败的诡异道具,影影绰绰,让人不寒而栗。

几人站在漆黑的屋内,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放松。芙宁娜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心跳依旧飞快。

芙宁娜
芙宁娜

刚才也太险了……还好桃桃反应快,启动了海盗船,不然我们根本扛不住它的攻势。

胡桃扶着墙壁微微喘气,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隐隐作痛,却依旧嘴硬。

胡桃
胡桃

那可不!本堂主的临场应变,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只不过这海盗船年久失修,差点没把我晃吐。

夜兰扫视了一圈漆黑寂静的鬼屋内部,眼底带着警惕,声音压低。

夜兰
夜兰

别放松警惕。末世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游乐场的丧尸不止一只,这屋子大概率藏着更多丧尸。

就在四人刚刚稍稍松了一口气的瞬间,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咔嗒”一声,猛地传来一道冰冷的锁扣咬合声。

芙宁娜浑身一僵,连忙回身使劲掰动门把手,门板纹丝不动,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慌乱。

芙宁娜
芙宁娜

怎么回事?门被反锁了?我们出不去了!

钟离立刻打开手电筒,昏黄的光束划破鬼屋浓重的黑暗,在四周斑驳的墙壁上来回扫动。光束落在墙角一块蒙着薄灰的金属告示牌上。

他上前两步,仔细辨认牌面上刻印的文字,缓缓念出声。

钟离
钟离

欢迎玩家来到鬼屋。为带给您更好的体验与沉浸感,一旦踏入屋内,大门便会自动反锁。想要寻得唯一出口,必须在鬼屋之中搜集全部线索方可逃出生天。屋内所有机关谜题,皆需要团队协作才能够破解。请勿殴打屋内工作人员,高血压、心脏病患者请勿参与游玩。祝你玩的愉快,小心鬼上身。

芙宁娜听完,肩膀垮了下来,满脸无可奈何。

芙宁娜
芙宁娜

不是吧,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这种游乐设施设定,我们真的被困住了。

钟离关掉手电的强光,只保留微弱的照明,神色审慎。

钟离
钟离

眼下没有别的出路,我们只能顺着鬼屋内部的通路寻找离开的办法。所有人务必提高警惕,千万不要走散。

胡桃眼睛一亮,方才战斗带来的疲惫仿佛消散大半,一下子来了兴致。

胡桃
胡桃

哦呦呦,这可轮到本堂主大显身手了!这种地方,那可是我的主场!走咯!

四人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踏上这段被迫开启的鬼屋闯关之路。

黑暗的通道里阴风习习,道具饰品随风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芙宁娜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胡桃的胳膊上,往日大明星的优雅体面荡然无存。她紧紧闭起异色的双眼,根本不敢去看通道两侧那些造型狰狞的仿真假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完完全全拿胡桃当做移动的防护掩体。

芙宁娜
芙宁娜

救命……你们千万别离我太远。

胡桃被她缠得有些哭笑不得。

胡桃
胡桃

哎呀芙芙,你也未免太夸张了,都是假的而已。

夜兰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前方分叉口,抬手指向一侧通道。

夜兰
夜兰

通路应该是往这边。

钟离手电筒的光斑向前一移,通道正中央赫然立着两尊将近两米高的巨型假人。

钟离
钟离

这里有两尊假人。

左边一尊身披宽大的素白长袍,头戴高筒官帽,一条长长的舌头垂落至胸前,身前立着一块小木牌,刻着“一见生财”;右边一身玄黑劲装,面容凶悍凌厉,手中紧握一根哭丧棒,木牌上写着“天下太平”,正是黑白无常的塑像。

旁人尚且心生几分寒意,胡桃反倒两眼放光,直接挣开芙宁娜挽着自己的手臂,笑意盈盈走上前去。

胡桃
胡桃

哟,这不是地府的两位大人么,是什么风把二位吹到凡间游乐场来了?难不成现在地府也流行跨界团建啊?

芙宁娜站在原地不敢靠近,浑身紧绷,牙齿都微微打颤。

芙宁娜
芙宁娜

它们……它们该不会突然活过来吧?

胡桃回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胡桃
胡桃

放心,这两位可是地府负责拘魂的差役,说到底只是道具假人。说通俗点,这就是他们二位的过去式罢了。

芙宁娜一脸茫然,依旧满心恐惧。

芙宁娜
芙宁娜

什么叫人的过去式啊……

一旁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纸片,夜兰伸手拿过,借着光亮轻声读了出来。

夜兰
夜兰

帽翅不正,唱不得忠良戏;身段不端,走不了十字步。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桃扫了一眼纸片,又看向两尊假人,发现它们头上的官帽全都不见了踪影。

胡桃
胡桃

没想到这游乐场的老板还挺懂门道,连梨园的老规矩都搬过来做谜题了。

她抬眼四下扫视,视线向上,看见两顶官帽被绳索吊在高高的天花板之下。胡桃摸着下巴略一思索。

胡桃
胡桃

衣帽不全,确实有失体面。既然我们撞见了,那就帮二位把帽子归位吧。

说完,胡桃伸手拉动墙边垂落下来的传动绳索。绳索滑轮转动,一黑一白两顶高帽缓缓降落,稳稳扣在了两尊假人的头顶。

钟离在一旁静静看着,缓缓开口。

钟离
钟离

此举倒是颇有古礼的意蕴。“帽翅不正,唱不得忠良戏”本是梨园行的规矩,放在此处,亦是阴阳之间的一份体面。见仪容残缺而加以扶正,是敬重;置之不理,便是轻慢。

话音刚落,机关骤然触发,没有半点预警。

黑无常的塑像脚下石板向下陷落,整尊塑像缓缓沉入地面下的水池之中;而另一边的白无常塑像,则被上方锁链猛地拉起,悬空吊在了通道半空。

芙宁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声惊叫。

芙宁娜
芙宁娜

啊!!!怎么回事!一点预兆都没有!

伴随着塑像变动,侧面一道石壁轰隆向内挪开,露出一条新的通道。

夜兰目光一扫,当即低声催促。

夜兰
夜兰

门开了,快走。

胡桃望着消失又悬空的两尊塑像,顺口讲起典故。

胡桃
胡桃

这机关倒是严格依照传说来的。相传范无咎与谢必安相约在南台桥下避雨,谢必安出门取伞,不料天降暴雨,河水暴涨。范无咎信守约定不肯离开桥下,最终被大水吞没。等到谢必安持伞归来,见兄弟已经遇难,悲痛万分,便在桥边自缢相随。二人重情重义,感动阎王,死后便受封成为地府勾魂的无常使者。

芙宁娜根本没有心思听这些故事,满心只想赶紧逃离这片阴森的地方,不停拉扯胡桃的衣袖。

芙宁娜
芙宁娜

好了好了,别再说这些了,我们快点走,我实在害怕。

几人快步穿过刚刚开启的石门,踏入鬼屋更深的区段。

通道内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两侧墙壁上挂着不少破旧的招魂幡,微风掠过,幡布簌簌摆动,影子在墙面上扭曲摇曳,看得人心头发紧。

芙宁娜死死攥住胡桃的袖口,脑袋时不时埋向胡桃肩头,根本不敢环顾四周。

芙宁娜
芙宁娜

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机关,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

钟离举着手电筒走在队伍正中,光束细细扫过四周墙壁与地面,细致排查所有暗藏的陷阱。夜兰走在队尾,一手握枪,双耳时刻留意身后动静,警惕一切突发危险。

夜兰
夜兰

我们不能在这里耗太久。直升机不会一直等着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最终出口。

众人继续向前深入,不多时,前方通道豁然开阔,一座肃穆威严的雕像静静立在通路正中,挡住了前行的去路。

雕像身披金甲、怒目圆睁,手持金锏,身姿凛然正气,周身刻满辟邪纹路,气场凛然,自带镇煞之势。

钟离眸光微凝,轻声辨认。

钟离
钟离

是王灵官雕像,道门护法镇煞之神,专镇阴邪虚妄、驱避鬼魅。

胡桃饶有兴致地上前打量一圈,摸着下巴啧啧感叹。

胡桃
胡桃

没想到这鬼屋布置还挺讲究,前面刚过无常引路,这里就设灵官镇场,一阴一正,一引一镇,氛围感直接拉满。

芙宁娜盯着雕像威严的面容,稍稍安心了些许,小声说道。

芙宁娜
芙宁娜

幸好是护法神像,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鬼怪机关都不敢靠近我们了?

夜兰目光落在雕像底座的刻字上,冷静解读。

夜兰
夜兰

也不尽然。鬼屋谜题都是刻意设局,神像在此,大概率是下一关的解谜关键。

底座石面上刻着四句短句:破妄辨真假,金锏照人心;虚妄皆泡影,方可见天明。

胡桃瞬间了然,回头看向身后满墙的镜面长廊,瞬间通透。

胡桃
胡桃

我懂了!刚刚满墙镜子全是幻象,灵官金锏能破虚妄,谜底,就藏在镜中真真假假的倒影里!

几人顺着王灵官手中高举的金锏所指的方向望去,精准对准长廊深处一面不起眼的铜镜。确认解谜关键后,众人不再耽搁,迅速解锁王灵官暗藏的谜底,准备循着线索寻找真正的出口。

可就在此刻,整座鬼屋的灯火骤然熄灭。

整片空间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黑暗,方才微弱的光亮彻底消失,死寂瞬间笼罩四人。

不等众人反应,四周墙壁内嵌的烛火次第自动燃起。幽幽青火摇曳不定,冷光惨白诡异,将整片长廊映照得阴森迷离,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青幽烛火之下,四人下意识顺着王灵官金锏指向的镜面望去。

下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骤然一滞。

只见层层叠叠的镜影深处,方才沉入地底、悬于半空的黑白无常假人,竟赫然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倒影之中。

空荡荡的通道里,骤然响起一阵婉转、阴柔又带着古戏腔调的唱腔。老旧、空灵、幽幽荡荡的新昌调腔,缓缓在密闭的长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芙宁娜瞳孔骤缩,瞬间失声尖叫。

芙宁娜
芙宁娜

啊!!不是吧!它们、它们活过来了!太吓人了!

夜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微微沉声道。

夜兰
夜兰

这机关特效,倒真是逼真得有些过头,确实唬人。

四人猛地同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一无所有,没有塑像,没有影子,更没有任何异动。

可那诡异的戏腔,依旧在耳边悠悠回响。芙宁娜吓得声音发颤,手脚冰凉。

芙宁娜
芙宁娜

怎么会……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可镜子里明明就在我们背后啊!

胡桃反倒镇定得很,甚至还有心情打趣,挑眉轻笑。

胡桃
胡桃

哎哟,没想到地府二位大人,私下还是隐藏唱跳歌手?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就是不知道黑无常跑哪儿摸鱼去了?

话音刚落,镜面光影骤然扭曲。原本只有白无常的镜影旁,黑雾翻涌,身形凶悍的黑无常骤然现身,一黑一白两尊身影伫立镜中,一前一后,配合着腔调稳稳搭戏,动作整齐诡异。

胡桃
胡桃

好家伙,直接给我们炸个双人双响!排场够大!

芙宁娜吓得浑身发软,死死拽着胡桃的衣袖,双腿微微发颤。

芙宁娜
芙宁娜

完了完了!我们赶紧跑吧!我真的撑不住了,腿都快没力气站着了……

胡桃收了几分玩笑,故作正经地对着镜中身影扬声说道。

胡桃
胡桃

我说二位官爷,未免太过失职了吧?我等人间诸事未了、执念未消,未尽之事尚且繁多,你们这就急着来勾魂索命?不合规矩啊。

就在这时,一直冷静观察的夜兰骤然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凝重。

夜兰
夜兰

不对!刚才那两尊黑白无常假人,彻底消失了!

钟离神色瞬间沉敛,立刻沉声叮嘱众人。

钟离
钟离

情况不对劲,所有人事先戒备,随时准备撤离。

胡桃
胡桃

哎呦,我看二位身段唱腔俱佳,完全可以跟着云堇搭班唱戏,绝对能火。

芙宁娜又急又怕,又气又慌。

芙宁娜
芙宁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谁要跟唱戏的鬼怪待在一起啊!

就在争执片刻之间,镜中黑白无常缓缓抬起头颅,空洞的双眼骤然锁定四人,目光死死凝视过来,寒意穿透镜面,直逼众人。

与此同时,长廊左右两侧的墙壁,两扇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悄然出现在众人身后,阴风从门缝疯狂灌涌而出。

胡桃心底警铃大作,瞬间敛去所有笑意。

胡桃
胡桃

不好,来了!它们要来了!

芙宁娜
芙宁娜

啊!!!

胡桃
胡桃

快跑!

芙宁娜
芙宁娜

为什么还要分开跑啊!

四人当即果断分头行动。胡桃一把拽住吓得浑身僵硬的芙宁娜,转身一头冲进右侧木门;钟离与夜兰默契对视一眼,立刻闪身冲入左侧木门。

两队人刚一分开,身后阴风骤起。漆黑通道深处,黑无常高举沉重的哭丧棒,踏着风声,径直追向胡桃、芙宁娜二人,步步紧逼,杀意凛冽。

另一侧通道,白无常轻摇手中蒲扇,幽幽戏腔萦绕不散,身姿飘忽,紧紧追随钟离与夜兰的身影,阴魂不散。

长廊之内,双路追猎,鬼屋彻底陷入绝境逃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