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成绩很奇怪。我考500分,她就考510分;我冲到600分,她立马变成610分。她的分数永远精准地高我10分。可一旦我请假缺考,妹妹的成绩便会瞬间一落千丈。
我的猜想由此被证实:妹妹的成绩与我的成绩挂钩。以此为基点,我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要是我高考考出了740分以上的成绩,妹妹会不会当场气死?
高考前夕,我像个不知疲倦的牛马,而妹妹则是每天吃喝玩乐。她仗着有我这个依靠,嚣张到无法无天,甚至放弃学业,跟狐朋狗友到处疯玩。每次被抓包,她都一脸不耐烦:“你们烦不烦?放心吧,高考状元肯定是我的。”
我也没辜负她的“信任”。每次模考,我都把她稳稳送上年级第一的宝座。我要让她在虚假的云端里醉生梦死,而我则在暗地里一步步逼近741分。
高三下学期的日子,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着我的神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12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全在刷题。我把自己关在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小房间里,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妹妹的房间就在隔壁,时不时传来她和朋友的通话声,或者是追剧时夸张的笑声。有时候,她会故意把声音开得很大,像是在向我炫耀她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我压根不在乎,我早就学会了屏蔽一切噪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741分。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扎在我心里,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就用力按一下,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3月份的时候,林小小开始频繁进出我的房间。起初我没在意,以为她只是来找东西。后来我发现不对劲,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审视和试探。有一次,我正在做数学压轴题,她站在我身后,盯着我的草稿纸看了很久。
“哥,你最近怎么这么用功啊?”
我没抬头,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还行吧,快高考了,能不用功吗?”
林小小凑近了些,想看清我写的内容:“可你以前也没这么拼过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啊?爸妈说了,要是考不上985,就断了我的生活费。”
林小小的表情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嘲笑:“就你还985?”她转身走了,临走还不忘补一刀,“别太累了,反正最后状元是我。”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等门关上,我才重新拿起笔,嘴角微微上扬:很好,继续保持这种轻视吧,你越轻视我,我就越安全。
但林小小的警觉并没有完全消除。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始明里暗里打探我的复习进度,问我哪科最难,问我模考能考多少分,有时候还会故意在我面前说些打击人的话,想动摇我的心态。
我见招拆招,每次模考都故意控制分数,让自己显得不太突出,保持在年级前五,既不扎眼,又不会让她起疑。真正的杀手锏,我藏在心里。那些最难的题型,那些最刁钻的技巧,我只在深夜独自练习,做完就把草稿纸撕碎冲进马桶,不留一点痕迹。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刷竞赛题,突然听到客厅里有动静,是母亲和林小小在说话。我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偷听。
“小小,你哥最近是不是太拼了?我看他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饭都不出来吃。”
林小小不以为然地笑了:“妈,你担心什么?他再拼又能拼到哪去?反正他考多少分,我就能比他高10分。他越努力,我不是分越高吗?”
“对对对,还是我闺女聪明,那就让他拼去吧,正好给你打工。”
我听着这些话,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但表面上我保持平静,轻轻关上门,继续做题。
4月的一个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房间刷题,突然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响动。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是脚步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非常缓慢。我瞬间明白了,林小小在偷看我。
我没有回头,继续假装专注做题,但实际上,我已经把手里的卷子换成了一张普通的基础题,那些真正高难的资料早被我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门缝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我用余光瞥见林小小的半张脸,她在看我桌上的东西。我故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道题怎么又错了,太难了。”
门缝悄悄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直起身子,冷笑了一声:林小小,你越是防备我,就越说明你心虚。你比谁都清楚,那些分数不是你的,你只是个寄生虫,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5月模考,我考了690分,林小小700分。
年级第一成绩出来那天,她在家里大肆庆祝。父母围着她嘘寒问暖,夸她给林家争光,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菜。我坐在角落里默默扒饭,像个透明人。
父亲放下筷子,满脸欣慰地看着林小小:“小小这次发挥得不错,保持住,高考稳了。我闺女就是聪明,也不看看是谁的基因。”
林小小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哥,你要加油啊,别跟我差太多,不然爸妈面子上不好看。”
我应了一声,没有反驳,继续吃饭。心里却在冷笑:尽情享受吧,这是最后的高光时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推演着高考那两天可能发生的一切。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