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汽艇在江面上打着旋,引擎还在轰鸣
周副官挣扎着站起来,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枪口正对着夏欢愉的眉心,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周副官:“谢副探长,你不该追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夏欢愉完全没预料到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疲惫,一种被追了太久、终于不想再跑的疲惫

周副官:“白露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你下不去那个手。”


周副官:“下不去那个手…”
“白露长得很像你女儿,她那些名贵衣服都是你送的吧,每个月月初你除了卸货还会去见她,这也是她发现货有问题的原因之一。”


周副官:“是我害了她…”
“不存在什么害不害但白露纸条上的的该不该说也有你的原因,只要她说了,你一定逃不了,她在害怕也在犹豫。”


周副官:“是我害了她…”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把驳壳枪放在船舱地板上,用靴尖推到夏欢愉面前
然后他慢慢举起双手,那张刀疤横贯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副官:“但我确实知道是谁杀了她,你抓了我,我可以交代,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


周副官:“我女儿,今年五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江风中微微发颤

周副官:“别让她知道她爹是被巡捕房抓走的,就说…就说我出远门了。”
夏欢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汽艇在江面上缓缓漂着,对岸工厂的烟囱已经吐出今天的第一缕黑烟
巡捕的快艇从码头方向破雾而来,探照灯的光束在江面上来回扫射,周副官闭上眼睛,放下了举着的双手
码头收网,大获全胜
缴获德制驳壳枪两百四十支,子弹三万余发,走私账本七册
周副官在押送回巡捕房的途中,供出了他的上线,不是严司令本人,而是严司令麾下一个叫钱师爷的人
钱师爷在案发当天就逃出了上海,目前正在通缉
但周副官对白露之死的供述,却让整个案子出现了最后的转折

周副官:“那个打火机是钱师爷让我放的,匕首也是,他说要把事情栽到严少爷身上,这样巡捕房不会再往下查。”
周副官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手腕上戴着铐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周副官:“但白露不是我杀的也不是钱师爷。”
“不是钱师爷?”


周副官:“不是,我们是打算用钱封她的口,她那天晚上在化妆间不是在等人杀她…她是在等我们送钱给她。”
周副官抬起头,看着夏欢愉的眼睛,一字一顿

周副官:“有人在我们到之前先一步进了她的化妆间,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白露临死前在乐谱上写了一个字。”
夏欢愉沉默了一下,乐谱的一个字
“医…”


周副官:“夏副探长看起来比我想的知道的多。”
他肯定的时候,审讯室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