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夏欢愉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宋亚轩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细，虎口的枪茧贴在夏欢愉掌心，微微发烫

他愣住了，那双总是弯弯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睛，此刻完全忘记了该怎么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手慢慢翻过来，手指穿过夏欢愉的指缝，轻轻握住，力道很轻，轻到像在握一件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东西

他结了账，跟老妇人挥了挥手说“后天来吃”，然后和夏欢愉并肩走回城区

梧桐街的路灯已经完全亮了，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人行道上，又被落叶覆盖

宋亚轩走到巡捕房宿舍楼下停住，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说

他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和平时一模一样，甜美的、无害的、让人卸下防备的，但夏欢愉今晚已经知道，那张皮囊下面有什么

他转身走了，布鞋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了一阵，渐渐消失在街角

夏欢愉独自上楼，推开宿舍的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单人床的铁栏杆上

夏欢愉把白露的笔记本、码头清单照片和严浩翔送来的账本依次放在书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窗外梧桐叶还在落

一天后，码头收网

凌晨四点，夏欢愉和宋亚轩带着两队巡捕埋伏在九号仓库周围的集装箱后面

江面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宋亚轩蹲在夏欢愉旁边，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他今天很严肃，时不时偏头看夏欢愉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四点半，一辆无牌军用卡车驶入码头

后面跟着三辆运货马车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肩宽臂粗，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刀疤

这是严司令的副官

是马嘉祺嘴里借用后厨通道卸货的人

周副官

他指挥手下打开九号仓库的铁门，开始往马车上搬那些盖着军用帆布的箱子

宋亚轩站起来，吹了一声哨子

巡捕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将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宋亚轩的声音在雾气中格外清晰

周副官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他没有举手，而是猛地将身边一个手下推向巡捕，自己转身朝码头栈桥狂奔，军靴踩在铁皮栈桥上发出震耳的轰响，江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驳壳枪

夏欢愉从集装箱后冲出去

宋亚轩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带着少见的着急，但他正指挥巡捕控制现场，没法抽身

夏欢愉已经追上了栈桥

晨雾浓得像一堵墙

夏欢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看到周副官的背影，他跑到栈桥尽头，跳上一艘系在桩上的小汽艇，正在手忙脚乱地解缆绳

夏欢愉追到栈桥尽头，汽艇引擎已经发动，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江水

没有多想，夏欢愉扑了上去

汽艇猛地一晃，她整个人摔在船舱里，左肩撞上金属座椅，疼得眼前发白

但她的手已经扣住了周副官的脚踝，他低头看夏欢愉，刀疤在晨雾中扭曲成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他抬起另一只脚踹向夏欢愉，她侧身躲开，反手将他往下一拽。他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船舷上，后脑勺磕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