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来找我是在四个月前。她说她在码头看到一个不该看到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让她先回去,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夏欢愉看着他轻轻的开口
“手帕。”


“那块手帕是我给她的,绣着我名字,我说,如果你遇到危险,让这块手帕被找到,我会知道是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了人造血浆的手帕,紧紧攥在手心

“那晚她没来得及用它,她把它丢在了化妆间的地上,但里面包着的纸条被人拿走了。”
他松开手指,手帕里夹着一小片被撕得只剩一半的纸,上面只有两个字
“九号”

“她已经查到九号仓库了,她只差最后一步。”
他把手帕和碎片重新放回口袋,抬眼直视夏欢愉的眼睛,火苗在他瞳仁里跳动

“那份被我封存的卷宗,今早我放回档案室了,编号1934-03-17,你明天就可以调阅,到时候你想写什么报告,我都认。”
他不打算辩解,他只是在案子快要收网的关头,把瞒了她最久的一件事亲自交到她手上

“现在,你还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夏欢愉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出了纰漏也认了。”

这是她的探长
在这个案件里最应该相信的人
他没有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在他们之间晃了一下,宋亚轩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极淡的阴影
然后他转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对着九号仓库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锁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铁链被他轻轻抽出来,一圈一圈盘在手上放在门边,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跟我来。”
他把煤油灯留在了门外,只拿了她递给他的手电筒
推开铁门,门轴显然被上过油,无声无息地滑开一条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他先进去,夏欢愉紧随其后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高挑的顶棚上悬挂着几盏蒙了灰的防爆灯,只亮了一盏,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柴油、铁锈和干燥茶叶混合的气味
整箱整箱的货物靠墙堆成小山,木箱上贴着五花八门的标签
茶叶、丝绸、陶瓷
但角落里有一批箱子没有标签,用深绿色的军用帆布盖着,轮廓和茶叶箱完全不同
宋亚轩走到那批军用帆布前,蹲下来,掀开一角
夏欢愉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军火。”


“德制驳壳枪,七点六三毫米口径,这批不是走/私,是军/火贩运,而且用的是严司令的军用运输许可,白露三个月前拍到的茶叶箱只是幌子,真正的货是这个。”
他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箱体上的编号
宋亚轩把帆布重新盖好,站起来,忽然伸手握住夏欢愉的手臂

“七七,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不只是凶杀案了,它牵扯的是军阀、军火和走私,白露死了,杀她的凶手还在。”
他的手指很用力,不像平时那个笑嘻嘻的宋亚轩会用的力道

“我们今晚不打草惊蛇,只收集证据。明天这批货会在码头装船运走,如果我们能在装船的时候抓现行,就能把整条线连根拔起。”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在手电筒微光里看着夏欢愉,那双总是弯弯的眼睛此刻没有笑,只有一种罕见的、认真到近乎凝重的笃定

“后天收网,我需要一个搭档,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话音未落,仓库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