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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现在和下次

马嘉祺:恋爱兄妹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把车窗玻璃染成浅金色。你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的豆浆纸袋还透着热意,指尖暖乎乎的。

“你先回答我——”你说,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晰,“那你现在呢?”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着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确认你是真的想听,确认他这次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会记住。

然后他松开方向盘,把手放下来,交握在膝盖上。

“现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但很稳,“现在我很确定,我两年前就该回头敲那扇门。”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现在我想把那时候没做的事情,全部补上。”

他说“全部补上”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咬字很重。你看着他,他耳尖有一点点泛红——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你,等你的反应。

你弯了一下嘴角,低头把豆浆从纸袋里抽出来,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是你以前喝豆浆时习惯的糖量。

他没有问“你还喜欢这个甜度吗”。他只是记得。

“走吧。”你说,“第一站。”

他点了点头,挂挡,车子缓缓驶出了民宿的巷子。晨光从挡风玻璃前面铺进来,大理的街道还很安静,两旁的店铺大多没有开门,只有几家卖早餐的小铺子冒着热气。他开得很慢,像是想把这个早晨拉得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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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化妆室。

当然不是重庆那间。节目组在大理古城附近找到了一间老式的摄影工作室,布局和你们当初初见的那间练习室有五六分像:一面落地镜、一张化妆台、几把折叠椅、角落里堆着布景用的道具箱。

你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嘉祺跟在你身后。

房间里只有一台固定机位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表明正在录制。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工作人员——节目组信守了“不跟拍”的承诺。

你走到化妆台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台面上放着一套全新的化妆刷,还有一只小信封——任务提示。

你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任务一 · 还原时刻】

“请还原三年前的那一幕——你坐在化妆台前,他坐在椅子上。你问他一个三年前没问出口的问题。他必须如实回答。”

你放下卡片,转过头。

马嘉祺已经坐在了那把折叠椅上——和当年一样的位置,背对着落地镜,面对着你。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一个重要的面试。

你拿起化妆台前的那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们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和当年一样。

化妆刷还躺在台面上,全新的,包装纸都还没拆。你伸手拿起一支,不是真的要用,只是握着它——像是握着一小段过去的绳子。

“三年前我问你‘紧张吗’,”你说,“你回答‘有点,因为你是新来的’。然后我问你‘那现在呢’,你没有回答。”

他安静地看着你。

“现在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说,“三年前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来你会喜欢上给你化妆的这个人?”

化妆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马嘉祺看着你,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没有犹豫。

“想过。”他说,“那天你问我‘紧张吗’的时候,我闭着眼睛。你说完那句话之后,我睁开眼——你在镜子里看着我。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好像和以前见过的化妆师不太一样。但当时我觉得,这种感觉不应该有,也不能有。所以我没敢想太多。”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后来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告诉自己不要喜欢。”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你。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地板上。化妆刷在你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你握紧了它。

你放下化妆刷的时候,看到了任务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任务完成。下一个地点的线索——】

“有一条围巾你没有买,因为你当时说‘等下次来的时候再买’。两年后它还在那家店里。你知道是哪里。”

你看完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热。

你当然知道是哪里。那是大理古城人民路上的一家手织围巾店,两年前你来云南跟组的时候,有一天下午休息,你们路过那家店。你站在橱窗前,指着一件深蓝色的围巾说:“这条的颜色好像你的眼睛。”

他站在你身后,说了一句“喜欢就买”。你说:“等下次来的时候再买吧,这样就有理由再来一次了。”

后来你们分手了,你没有再来过。

你不知道的是——马嘉祺后来自己去了那家店。但他也没有买。因为他觉得,“下次来的时候再买”这句话里的“下次”,应该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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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人民路路口的时候,上午的古城已经热闹起来了。石板路上有游客、有卖花的老人、有骑自行车穿行而过的本地人。

你走在前面,马嘉祺跟在后面,隔着一步的距离。人民路你两年前走过一次,但此刻走在这条路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因为你知道,他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句“下次”。

那家店还在。橱窗里挂满了手织的围巾,颜色从深到浅排成一排。你站在橱窗前,目光落在最左边那条深蓝色的围巾上——它还在。

你看着它,没有说话。

马嘉祺从你身后走上来,站在你旁边。他没有看你,也看着那条围巾。

“我后来来过三次。”他说。

你转过头看他。

“第一次是分手之后的第二个月。我想买下来寄给你,但又觉得——那时候寄过去,你大概不会收。第二次是去年冬天,节目组说可能要做这个企划,我想着如果真的有这一天,等你来了一起买。第三次——”

他停了一下。

“第三次是昨天。我路过这里,确认它还在。”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得橱窗里那些围巾的流苏轻轻晃动。他站在你旁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影子。

你看着橱窗里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又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人。两年前你说“等下次来的时候再买”,他没有催你,只是说“好”。他等了两年。

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那个“下次”。

你转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过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暖色。

“你去买吧,”你说,“我要你送。”

马嘉祺怔了一瞬。

他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能他已经习惯了在两年的距离里小心翼翼地揣测你的意愿,习惯了“等你自己决定”“等你自己走过来”的姿态。所以当你主动说出“我要你送”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安静变成了一种近乎突兀的柔软。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好”,没有说“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了那扇店门。

你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他走到橱窗前。他跟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声音隔着玻璃传不太清,但你看到他指了指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又指了指站在门外的你。老板娘往外看了一眼,对你笑了一下,然后把围巾从橱窗上取了下来,递到他手里。

他付了钱。接过围巾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深蓝色的毛线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触感。

然后他推门走出来,走到你面前。

他把围巾展开,没有递给你——而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问“可以吗”。

你低下头。

他把围巾绕在你脖子上,一圈,两圈。深蓝色的毛线带着店里特有的、淡淡的草木香,柔软的触感贴着你的脖颈。他的手在围巾末端停了一下,指尖轻轻地、很快地碰了一下你的发梢,然后收了回去。

“暖吗?”他问。

你抬起头。他站在你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你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安静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光。

“暖。”你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让这个距离重新回到“安全”的范围内。但你知道,那条围巾还绕在你的脖子上,是他亲手系的。

你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走在你的左手边,和你并肩。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他走路的节奏和你差不多,像是无意中调整过步伐的频率。

你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深蓝色的围巾。他的眼睛也是这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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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洱海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第三个任务点的线索卡片上写的是:

【任务三·和好的路】

“第一次吵架后,你们沿着一条路走了一个小时。谁都没有说话。路的尽头有一棵老槐树,你们在树下同时说了‘对不起’。找到那棵树。然后——把你们当时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你站在洱海边的土路上,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你记得那条路。两年前你们吵架的原因你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他说了一句“你太累了,要不别跟这个项目了”,你听到之后觉得他不想让你跟他的行程了,你觉得他在推开你。后来你们吵得很凶,你冲出民宿走在这条路上,他跟在你后面,没有叫你,没有拉你,只是跟着。你们走了一个小时,走到路尽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你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你们同时说了“对不起”。

然后你们抱了一下。你记得他的外套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很淡。

那是你们最后一次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