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绝对的虚无,而是一种粘稠的、有质感的实体。
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身后重重闭合,发出类似巨兽咀嚼骨骼般的“哐当”一声时,七个人几乎同时瘫软在地。刚才在那间布满红外线和倒计时警报的密闭空间里,他们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神。
刘耀文是第一个不顾形象地直接坐倒在地的。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喉咙里灌满了铁锈味和尘土。

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声音带着哭腔,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眶通红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四周)我们不是在体育馆彩排吗?怎么……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助。
丁程鑫立刻挪近,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刘耀文颤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演出服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别瞎想,耀文没事的,哥哥会永远保护你,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你。
丁程鑫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信赖的冷静,尽管他自己也处于极度的紧绷状态,“确实很诡异,但我们七个人都在。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们就一步一步来。
说着,丁程鑫看向其他人,用眼神示意大家聚拢。
马嘉祺、张真源、宋亚轩、严浩翔、贺峻霖立刻围了过来。七个脑袋凑在一起,像是一朵在风暴中紧紧收拢的花苞。

刚才那个警报和红外线,明显是想逼我们快点离开那个房间。”马嘉祺低声分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粗糙的石板,“既然系统说出去就是人鱼镇,那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往前走。

可是哥……
刘耀文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紧接着,一道道猩红色的红外线如同激光网格般,在他们头顶和脚下游走扫描。

趴下!
马嘉祺反应最快,一把将身边的丁程鑫和刘耀文按倒在地。
在那一瞬间,本能超越了理智。马嘉祺的手在慌乱中精准地握住了丁程鑫的手,十指交错,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对方的手骨捏碎来汲取安全感。丁程鑫反握住他,没有说话,但掌心的汗水交融在一起,传递着无声的坚定。
另一边,贺峻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一拉身旁的严浩翔。严浩翔反应极快,顺势长臂一伸,直接将贺峻霖整个圈进怀里,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别抬头。(声音贴着贺峻霖的耳廓响起,低沉而急促。)
宋亚轩也被张真源一把揽入怀中。张真源甚至用背部挡住了上方可能掉落的碎石,将宋亚轩护在墙角。宋亚轩紧紧抓着张真源的衣襟,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急促。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耀文,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发现自己被两只手同时护着。左边是丁程鑫,右边是马嘉祺。但他还是觉得冷,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拽住自己卫衣的下摆,低着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安全的茧。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盖在了他冰凉的手背上,然后坚定地穿过他的指缝,与他紧紧相握。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撞进了马嘉祺深邃的眼睛里。
马嘉祺半跪着身子,侧头看着他,刚才面对危机时的凌厉此刻化作了一种近乎溺爱的柔和。他握紧了刘耀文那只冰凉的小手,大拇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驱散着那股寒意。

别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警报声)哥哥们都在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瞬间瓦解了刘耀文所有的防线。他紧绷的脸部肌肉松弛下来,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但他没有哭,而是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小狗

丁程鑫也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张真源和宋亚轩、严浩翔和贺峻霖也纷纷投来安抚的目光。
警报声戛然而止,红外线也随之消失。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不再是令人心慌的死寂,而是劫后余生的喘息。

看!在那里!
严浩翔率先打破沉默,他指着墙壁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声音和红外线是从那个像喇叭一样的东西发出来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造型古朴的扩音器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经过上一轮的游戏副本的考验,你们完成得很好。所以游戏最后,你们将获得一次免费抽奖的机会。】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面半透明的悬浮屏凭空出现,屏幕上排列着九个格子,格子里光影流转,看不清具体的奖品。随着一个虚拟指针的快速转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指针在九个格子里来回跳跃,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三圈
两圈
一圈
最终,指针稳稳地停在了最中间的格子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几个大字:人鱼镇一月游。

【恭喜你们获得“人鱼镇一月游”的奖项。现在,从你们所处的地方出去,就是人鱼镇。祝你们好运。】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周围的墙壁开始缓缓上升,像是剧院的幕布拉开,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潮湿、咸腥的海风瞬间涌入,带着一种腐朽和陌生的气息,冲淡了室内的尘埃味。
马嘉祺第一个站起身,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看向丁程鑫。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已然达成。

走吧。
马嘉祺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他一手牵着丁程鑫,一手牵着刘耀文

与其固步自封,倒不如去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丁程鑫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剩下的五人见两个队长已经迈步,立刻跟了上去。严浩翔自然地落后半步,伸手拉住了贺峻霖的手腕,贺峻霖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两人并肩而行。张真源伸手揽过宋亚轩的肩膀,宋亚轩顺势靠过去,七个人就这样紧紧相连,走向那扇通往未知的拱门。
门外的世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阳光明媚。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色,像是一块发霉的纱布,低低地压在头顶。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混沌的光晕,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木质建筑,屋檐高高翘起,形状酷似鱼的背鳍,在阴风中微微颤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混合着陈旧木头和腐烂海藻的气味,闻得刘耀文胃里一阵翻涌。

这地方……怎么连个活物都没有?(小声嘀咕,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确实,太安静了。除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听不到一声鸟鸣,也听不到一丝人声。

别乱看,跟紧。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黑洞洞的窗户。那些窗户又窄又小,黑漆漆的,像极了某种生物窥探外界的眼睛。
刘耀文紧紧挨着马嘉祺,手心里全是汗。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当他路过广场时,余光瞥见了那一排排伫立在阴影里的雕像。
那是一些栩栩如生的“人鱼蜡像”。有的半身浸在水池里,有的趴在岩石上。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五官雕刻得极为精致,甚至能看清睫毛。
刘耀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广场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刘耀文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确信,刚才那个趴在岩石上的蜡像,眼珠好像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哥……(刘耀文猛地抓紧了马嘉祺的袖子,声音发颤)我觉得……我觉得它们在看我。
马嘉祺立刻停下脚步,将刘耀文往身后护了护,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些蜡像。丁程鑫也迅速警觉起来

别瞎说,那是蜡像,死的。(声音很低)

可是……
刘耀文还想争辩,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喜庆唢呐声打断了。
街道的尽头,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群穿着蓝色粗布衣服的“人”。
他们走得极慢,步伐僵硬,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夸张的笑容,手里敲着锣鼓,吹着唢呐,正向着七人走来。
“欢迎……欢迎……欢迎来到人鱼镇……”
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从同一个声带里发出来的,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为首的那个“居民”走上前,热情地伸出手,手里捧着一碗浑浊的水:“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辛苦了,喝碗迎客汤吧。”
马嘉祺没有接,丁程鑫也没有动。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些居民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但眼神却开始变得诡异,他们的视线像针一样,死死地扎在七人身上,尤其是——被护在最中间的刘耀文身上。
“吃啊,喝啊,这是规矩……”居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就在这时,刘耀文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湿滑的青苔,整个人向后仰去。
“耀文!”
六双手同时伸了出来。
马嘉祺反应最快,长臂一揽,直接将刘耀文拦腰捞回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马嘉祺死死扣住他的腰,力道大得让刘耀文闷哼了一声,却稳稳地落在了安全地带。
丁程鑫也立刻上前一步,手疾眼快地托住了刘耀文的后脑勺,防止他磕到后面的石板

走路看路(丁程鑫嘴上责备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拿出纸巾,细细地擦去刘耀文脸上溅到的泥水,眉头微蹙)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刘耀文惊魂未定,脸埋在马嘉祺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马嘉祺的衣襟,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没事了。
马嘉祺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丁程鑫的手,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

谢谢哥(小声嘟囔鼻音浓重)。
旁边的贺峻霖冷得缩了缩脖子,海风实在是太大了,吹得他脸颊生疼。
严浩翔没说话,直接解下了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他动作温柔地将围巾一圈圈绕在贺峻霖和自己的脖子上,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靠紧点(下巴蹭了蹭贺峻霖冻得发红的鼻尖)别被吹跑了
# 贺峻霖(抬眼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顺势勾住了严浩翔的小指,在掌心挠了挠)是你自己怕冷吧

嗯,怕你冷。(坦然承认,握紧了他的手。)
张真源看着这诡异又热情的居民,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了宋亚轩半个身子。宋亚轩有些害怕,手指冰凉,一直揪着张真源的衣角不肯松开。
张真源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五指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他感觉到宋亚轩的手在微微颤抖,便用力握了握,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在呢。(侧过头声音低沉而可靠)闭着眼走也行,跟着我。
宋亚轩抬头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张真源坚毅的侧脸,心里的恐惧奇迹般地消退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张真源身上。

看来我们不受欢迎啊。
看着那些依旧举着碗、笑容僵硬的居民,丁程鑫苦笑了一下。

不是不受欢迎,是被当成猎物了
目光扫过那些居民空洞的眼睛,“别碰任何东西,别喝他们的水,也别吃他们的东西。我们找地方先住下,天黑前必须弄清楚这里的规则。
他顿了顿,看向怀里的刘耀文,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声音缓和)别怕,有哥哥们在,就算是把这小镇翻过来,也会带你回家的。
刘耀文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六张脸。
马嘉祺的沉稳,丁程鑫的温柔,张真源的可靠,宋亚轩的依赖,严浩翔的霸道,贺峻霖的陪伴。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不怕!只要你们在,哪里都不怕。
七人再次聚拢,向着小镇深处的灯火走去,身后的唢呐声和居民的笑声被海风吹散,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延伸进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