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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秦脉,我们分手吧。

含秦脉脉

夜幕低垂的余晖漫过气派恢弘的林家别墅,雕花栏杆与青石板路都染上一层微凉的暮色。

二楼的卧室里,落地窗帘半掩着,遮住了大半晚风。林双含独自站在窗前,纤细的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玻璃,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沉郁与挣扎。

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下午哥哥林政然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字字沉重,狠狠压在她的心头,让她辗转反复,心绪难平。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翻涌着纠结、难过与万般无奈。

她静坐沉思了许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收回、再鼓起勇气点开对话框,反复犹豫、再三斟酌后,终于敲出一行简短的文字,发送给了置顶的秦脉。

【明天有时间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不过数秒,手机就快速震动起来,是秦脉秒回的讯息。

【明天晚上有时间,晚饭你想吃什么,女朋友?】

简简单单的一句称呼,带着他惯有的温柔宠溺,可此刻落在林双含眼里,却只觉得酸涩刺骨,眼眶瞬间就热了。

往日里听到这句亲昵的称呼,她总会心头一甜,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欢喜和他拌嘴撒娇。

可现在,一想到那些沉甸甸的过往,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她所有的欢喜都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荒芜。

她指尖微微发颤,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最终只是极其平淡、不带一丝情绪地回复了一个字:

【好。】

寥寥一字,终结了所有温情的铺垫,也悄悄为一场离别埋下了伏笔。

一日转瞬即逝。

暮色四合,晚风徐徐吹落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肃穆雅致的林家门口,车灯柔和的光晕划破傍晚的静谧,稳稳停靠在雕花铁门旁。

车门尚未打开,熟悉的身影已经映入眼帘。

林双含静静伫立在台阶之下,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色长裙衬得她身姿纤细单薄,裙摆被晚风轻轻拂动,勾勒出落寞孤寂的轮廓。

她妆容清淡,眉眼低垂,往日里盛满星光、看向秦脉时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沉寂,黯淡无光,仿佛蒙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秦脉降下车窗,一眼就望见了她。心头下意识泛起温柔,可瞥见她过于安静沉默的模样,一丝细微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底。

林双含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全程安安静静,没有说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头看向他撒娇问好,甚至连眼神都未曾落在他身上。

车厢内的氛围异常沉闷安静,只剩下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声响。

一路车流褪去,街景飞速倒退,秦脉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她始终侧脸靠着车窗,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夜景,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与疲惫,自上车起,一言不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全程,让秦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密密麻麻的担忧层层堆积。

车子驶入沿海公路,远离了市区的喧嚣。

秦脉终于忍不住,腾出一只手,轻轻小心翼翼地覆上她放在膝头微凉的小手,语气带着温柔的试探和满满的宠溺,又藏着压不住的疑惑:“怎么了,小公主,一路都不说话,不开心啊?”

他的掌心温热宽厚,是她贪恋了无数次的温暖,可此刻,这份暖意却让林双含鼻尖发酸,心口阵阵抽痛。

她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轻轻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沉默几秒后,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秦脉,我想去海边。”

秦脉微怔,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暮色沉沉,海风渐凉。

“现在啊?”

“对。”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听出她语气里的执拗与低落,秦脉不敢多问,也舍不得让她半点不开心。他立刻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海边的方向稳稳驶去,心底的疑虑与担忧却越来越重。

车子稳稳停在海边堤坝旁。

傍晚的海滩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只剩无尽的浪潮翻涌,海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带着咸湿的凉意,一阵阵吹过大地,吹乱了女孩耳畔的碎发。

林双含没有丝毫迟疑,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赤脚踩在微凉的细沙上,一步步走向浪潮边缘。

她静静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微凉刺骨的海风狠狠拍打在脸颊,吹散眼底积攒的湿意,也吹乱了满心破碎的情绪。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呜咽。

秦脉紧随其后下车,快步走到她身后,静静看着她单薄落寞的背影。

晚风将她的白裙吹得肆意翻飞,身形纤细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风卷走。

她安静得太过反常,浑身萦绕的低落、茫然与无力,让秦脉心底的慌乱彻底蔓延开来。

他再也沉不住气,上前一步,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担忧与焦灼:“柠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林双含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凉意的空气,将眼底所有的软弱、不舍与汹涌的泪水尽数逼退。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海风拂过她的眉眼,吹红了她的眼眶,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盛满了强忍的水光,却硬生生逼得一滴泪都没有落下。

她抬眸,静静望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此刻满脸焦急担忧的男人,望着这张她深爱已久、无比熟悉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敛去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海风,却字字清晰、决绝,带着破碎的冰冷:“秦脉,我们分手吧。”

后面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秦脉耳边,瞬间劈碎了海边所有的温柔静谧。

秦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四肢百骸尽数冰凉。

他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温柔与担忧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空白。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被海风刮得听错了话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足足呆滞僵立了半分钟,他才猛地回过神,脸上褪去所有温润,染上慌乱与无措。

他急切地上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力道克制却带着极致的紧张,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眸,嗓音都不受控制地发哑、发颤。

“你说什么呢?柠柠,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温热的掌心抵在她的肩头,熟悉的触感扑面而来,彻底击溃了林双含强撑的防线。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躲开他的触碰,肩膀轻轻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强忍着眼眶里不断翻涌、即将决堤的泪水,不让狼狈的泪珠滚落。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直直看向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又决绝,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说,我们分手。”

这一次,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模糊。

秦脉脸上的慌乱彻底炸开,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慌张、不解与急切。

他眉头死死蹙起,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舍,语气急促又慌乱:“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是我哪做错了?是不是我哪里忽略你了,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冷漠决绝的模样,心底的慌乱与恐慌席卷全身,让他手足无措。

林双含轻轻摇了摇头,心口剧痛无比,喉咙干涩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力。

“你没做错,秦脉,你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遇见你,不该和你动心,不该和你走到现在。”

“我不信!”秦脉不肯接受这个答案,他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底,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步步追问,语气带着偏执的执拗。

“好好的突然说分手,不可能没有原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他太了解林双含,她温柔心软,重情重义,若非遇到跨不过去的绝境,绝对不会用这般冰冷决绝的态度,说出分手的话。

看着他焦急求证、满眼不舍的模样,林双含再也撑不住,眼底的酸涩彻底泛滥。

她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相册,调出那张她反复看过无数遍、每看一次就痛一次的匿名信照片。

她将手机屏幕直直递到秦脉眼前,画面上的字迹清晰刺眼,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她心上,也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秦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怔怔地看着那封匿名信,瞳孔震颤,下意识地用力摇头,嗓音沙哑慌乱,满是否认:“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抬眸看向林双含,眼底带着急切的辩解与一丝委屈,语速飞快:“柠柠,这封信来历不明,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你不觉得太过蹊跷了吗?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伪造,故意挑拨离间我们!”

海风愈发凛冽,狠狠吹乱两人的发丝,浪潮声声,像是无尽的叹息。

林双含闭紧双眼,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无声滚烫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微凉的沙地上,转瞬被海风与凉意吞没。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压抑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沙哑破碎:“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她缓缓睁开眼,通红的眼眸里盛满了疲惫、心酸与无可奈何,静静望着眼前深爱的人,字字泣血:“不管这封信是真是假,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

“我知道,”她哽咽着,心口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语气满是无力的妥协,“我知道你小时候过得很苦,身不由己,那些陈年旧事从来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可是秦脉,”她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深情,泪水汹涌不止,字字都带着割裂的痛:“秦剑丰是你父亲。只要看见你,我就会忍不住想起信里的一切,想起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想起我们两家之间隔着的血海隔阂。这道坎,我跨不过去,我们永远都跨不过去,你明白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勉强维系的温情与希望。

秦脉看着她泪流满面、心如死灰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彻底的绝望,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剧痛席卷全身。

他死死攥着她的肩膀,语气急切又恳切,带着卑微的恳求,拼尽全力想要留住她:“柠柠,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所有真相,查清是谁在背后作祟,我会解决好一切,所有的问题我都来扛,别跟我分手,好不好?”

海风呜咽,浪潮翻涌,无声地见证着这场濒临破碎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