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脉打横将人稳稳抱起,动作克制又轻柔,仿佛怀里是一碰就碎的珍宝。
雨水还在噼里啪啦砸在廊檐,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长睫覆下,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悸。
他没多说一句话,只沉声对僵在原地的许乐颜吩咐:“医务室在哪?先送她过去。”
许乐颜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回过神,慌忙在前头引路,心底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刚刚和林双含分开、此刻却比谁都紧张的男人。
很快到了医务室,房间安静,只有一扇小窗,隐约能听见屋外持续的雨声。
秦脉小心地把林双含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薄被盖住肩头,指尖短暂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又飞快收回,克制着想要长久握紧她的冲动。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目光沉沉,才低声和许乐颜交代几句,转身离开了医务室,避开了等下她醒来可能会撞见的尴尬。
房间里只剩下许乐颜守在床侧。
不知过了多久,林双含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意识像浸在温水里,慢慢回笼,视线起初朦胧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落在身旁的许乐颜身上。
许乐颜一见她醒了,心头悬着的大石猛地落地,立刻伸手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手,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语调又急又软:“柠柠,你可算醒了!急死我了,还好只是痛经,加上昨天一夜没睡,刚才又淋了雨,突然就昏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林双含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虚弱地扯了下唇角,声音干涩微弱:“我没事了,别担心,放心吧。”
可混沌的脑海里,破碎的画面正一点点浮上来——在她失去意识往前栽倒的瞬间,那道及时托住她的怀抱,清冽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双盛满慌乱的黑眸。
她蹙了蹙眉,轻声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晕倒之后,还有别人来吗?”
许乐颜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顿了半秒,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地答道:“没、没有啊。”
林双含轻轻歪了下头,眉心拢起一点困惑,那种被人稳稳抱住的触感太过清晰,绝非错觉。她低声喃喃:“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人来过?”
许乐颜连忙找话圆过去,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散下的碎发,语气尽量自然:“应该是医生吧,我把医务室的医生叫过来了,刚才过来简单给你看过。”
林双含沉默着,目光落在雪白的床面,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分辨不出,方才那个拥抱,究竟是病痛眩晕催生的幻觉,还是秦脉真的来过。
门外的阴影里,秦脉静静立着,方才那句“没有别人”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指节缓缓收紧,喉间泛起涩意。1
这暗戳戳的糖好戳人
他终究选择不现身,不愿再给本就疲惫的她增添纠结与为难,只安静确认她脱离危险,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暮色沉沉,南城的晚霞褪尽最后一点暖意,微凉的晚风卷着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林政然接到消息,得知林双含生病身体不适,没有半分迟疑,傍晚便立刻吩咐薛毅驱车赶往孤儿院,将她接回。
返程的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稀少的街道,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氛围沉闷又压抑。
后座,林双含安静靠着车窗,脸色是病态的惨白,唇瓣失去了往日的血色,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的倦怠。许乐嫣坐在她身侧,指尖一直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柠柠,还是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吧。”许乐嫣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顾虑,“孤儿院的医务室只是简单应急处理,不去看看,我放心不下。”
林双含闻言,缓缓抬眼,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又苍白的笑意。那笑容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暖意,只是为了安抚忧心忡忡的好友,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辩解,只用沉默掩饰着身体里翻涌的不适感。
车子一路前行,先将许乐嫣安稳送回住处。
告别好友后,车内愈发冷清。不多时,车子驶入别墅院落。
林双含推开车门,拖着沉重乏力的身躯缓步走进客厅。玄关的灯光暖白柔和,却照不进她眼底的疲惫。
大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林政然端坐已久。他周身气场沉静,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沉郁,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听见推门的轻响,他几乎是立刻抬眸,身形转瞬起身,大步走到林双含身前。
视线落在她毫无气色的脸颊、单薄孱弱的身形上,他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心疼,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克制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面对他的追问,林双含情绪平淡,声音轻轻的,带着病后的沙哑虚弱,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没事。”
她避开他审视的目光,不想多做解释,抬脚便朝着楼梯走去,低声道:“我先上楼洗澡换衣服。”
脚步刚踏上一阶台阶,她身形微顿,背对着身后的人,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淡淡抛下一句:“哥,我明天正常回去上班。”
话音落,不等林政然回应,她便抬步上楼,纤细的背影透着一股执拗的疏离。
浴室的热水缓缓流淌,氤氲的白雾漫满整个空间,温热的水汽包裹着身体,却驱散不了心底的沉闷与疲惫。
林双含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淌过眉眼、浸透四肢。
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琐事、暗藏的委屈、身心的疲惫,还有一幕幕纷乱的过往,全都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在寂静朦胧的水雾里,反复翻涌、盘旋,压得她心口微微发闷。2
秦脉这也太会藏心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