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浓,霓虹流光透过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泼洒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暧昧又凌乱的光斑。
跨国合作项目初步敲定,庆功宴上推杯换盏,应酬不断。
林政然本就不胜酒力,今夜心情松快,多饮了几杯威士忌,冷冽的眉眼间染了几分醺然的暖意,周身常年紧绷的压迫感淡去不少。
魏时予亦然。
连日高强度对接谈判,神经始终绷着,此刻卸下职场的锐利防备,一杯杯红酒入喉,酒液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隐隐的心事。她习惯了把情绪咽下去,习惯了无坚不摧,只有酒精能暂时撬开那层坚硬的壳。 清冷的脸颊泛着薄红,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雾,褪去了平日滴水不漏的疏离,多了几分脆弱的朦胧。
结束应酬时,夜色已深。
酒店门口:
助理要送,被林政然抬手挥退,只淡淡一句:“我送魏总监回去。”
他扶着微晃的魏时予,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手臂,触感细腻,心头莫名一漾。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电梯,密闭空间里,酒精发酵的气息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无形之中撩拨着神经。
套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暖黄的壁灯勾勒出两人的轮廓,光影暧昧。魏时予站在原地,指尖抵着额头,酒意翻涌,脑子有些昏沉,心底那道伤口被酒精泡得发软、发烫,压了多年的委屈和孤独,快要破堤而出。
刚想开口道一句“多谢林总”,脚下忽然一软,身形踉跄着往前倒去。
林政然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
掌心传来腰侧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魏时予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颈间清冽的雪松混着酒精的味道,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扣住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抬眸的瞬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平日里锐利冷沉的目光,此刻蒙着浓重的醉意,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郁与暗流,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喑哑:“魏时予……”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强势的侵略性,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唇。
不是试探,辗转厮磨,带着威士忌的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魏时予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多年来被压抑的脆弱、孤独、无人撑腰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酒精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理智轰然崩塌,她只想抓住一点温暖,哪怕短暂,哪怕荒唐。
她没有推开,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西装衣襟,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沉沦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灼热里。
一室旖旎,夜色翻涌。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房间,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魏时予是被晨光刺醒的,宿醉后的头痛阵阵袭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暧昧的灯光、灼热的呼吸、失控的亲吻、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汹涌情绪。
她猛地睁开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残留着一丝清冽的气息,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幻觉。
心头一紧,她几乎是立刻坐起身,下意识拢紧身上的薄被,指尖微微发颤。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凌乱的衣物,昨夜的失控与荒唐清晰无比,脸颊瞬间染上窘迫的绯红。
浴室门被推开,林政然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微湿,显然刚洗漱过。
只是平日里冷沉锐利的眉眼间,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有短暂的凝滞,神色复杂难辨。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尴尬的氛围无声蔓延。
魏时予垂着眼,不敢看他,指尖攥得发白,沉默几秒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冷静,清晰地划开沉默:
“林总,昨天晚上……是意外。”
她抬眸,眼底已经褪去了昨夜的朦胧,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只是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坦荡,一字一句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不需要你负责。”
“大家都是成年人,昨天晚上喝多了,一时失控而已。”她微微挺直脊背,姿态从容,眼神坦荡,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就当是一场意外,过去就算了,以后……我们照旧是上下级,公事公办,互不影响。”
她刻意淡化所有,将昨夜的一切归结于酒精作祟,撇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那个脆弱失控、渴望片刻温暖的人,从不是她。
说完,她不再看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林政然站在原地,看着她故作镇定、快步走向沙发拿起外套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错愕、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沉郁。
他以为她会慌乱、会不安、会开口索要说法,甚至会借机纠缠。
却从没想过,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需要负责,只是意外。
仿佛昨夜那场让他失控的沉沦,在她眼里,真的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酒后荒唐。
他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沉的低哑,消散在寂静的晨光里。
回南城的路上两个人也是没有说话,气氛带着尴尬的镇定。
傍晚的机场出口,晚风裹挟着几分凉意,卷动着路边梧桐的碎叶,暮色将天际晕染成淡淡的灰蓝。
魏时予一身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被风微微掀起,衬得她身形愈发清挺纤瘦。
她右手随意搭在银色行李箱的拉杆上,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抵着微凉的布料,身形微侧,缓缓转过身来。
视线不偏不倚,直直落在几步之外的林政然身上。
她眉眼平静,无波无澜,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听不出半分情绪:“林总,没什么事,我就想回去休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丝毫客套,直白得近乎冷淡。
自那一夜的纠葛过后,林政然心中对她“蓄意接近”的猜忌早已悄然松动,那份尖锐的防备,在不自觉中缓和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眼底的疏离清晰可见,莫名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交织在一起,语气难得放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的提议:“那个,我送你吧。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机场挺远的,你还带着箱子,挤地铁不方便。”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强势,却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迁就。
可魏时予的反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拒绝,干脆利落,半分面子都没给林政然留。
她此刻满心只想和林政然划清界限,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半点不想再有牵扯。
“不用了,林总,我打车。”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再多看林政然一眼,抬手便朝着路边扬了扬,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秒,一辆蓝色出租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身侧。
魏时予弯腰拉开后车门,将行李箱轻巧地放进后备箱,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坐进车内的瞬间,她轻轻带上车门,隔绝了车外的晚风,也隔绝了身后那道沉甸甸的目光。
出租车引擎轻响,缓缓驶离机场出口,车轮碾过路面,卷起细碎的尘土,很快便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
林政然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死死盯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直至那抹蓝色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身旁的薛毅也跟着愣在原地,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不语,空气里弥漫着几分说不出的尴尬与凝滞。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凉意拂过林政然的脸颊,他眉头微蹙,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不悦气息。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薛毅才小心翼翼地打破这份僵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轻声开口:“林总,咱们是回公司,还是回家啊?”
林政然薄唇紧抿,脸色沉得厉害,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爽,从齿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