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官方说辞轻轻带过玩笑打趣,席间众人皆是通透之人,闻言只低低含笑,不再继续调侃,却个个眼底藏着心知肚明的温柔笑意。
谁都看得出来,堂堂九五之尊,清冷帝王,满心满眼的偏爱从来都只给中宫皇后一人。
黄凯端坐身侧,指尖依旧悄悄贴在她的后腰,轻轻缓慢揉按。知晓她连日酸软疲惫,他动作极轻,带着无声的疼惜,借着宽大桌案遮掩,无人察觉这隐秘温柔的小动作。
白帆背脊微微放松,温热的掌心熨帖着腰肢,酸软酸胀的不适感消散大半。她依旧垂着眉眼,长睫轻颤,脸颊的绯红迟迟未褪,心底又羞又甜。
【众人打趣调侃,可他从不会让我难堪,只会悄悄护着我,默默替我舒缓不适。】
柔软心音落进黄凯耳中,他侧头余光轻瞥她羞怯温婉的侧脸,喉间微痒,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浅淡笑意。
堂堂帝王,执掌山河、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被几句打趣闹得耳尖发红、心绪微乱。普天之下,能让他失态、让他温柔、让他满心迁就的,唯有她一人。
不多时,宫人端上新蒸的桂花软糕与温热莲子羹,依旧是日日备好的双份,第一块糕点依旧被黄凯不动声色拈起,趁着众人闲谈分心,飞快递到她唇边。
动作自然娴熟,是经年不变的偏爱习惯。
白帆微怔,下意识张口吃下,清甜软糯的滋味压下心头羞躁,悄悄抬眼望他,正好撞进他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四目再相对,依旧是无需言语的默契缱绻。
席间王妃见二人相视无言、眉眼传情的模样,忍不住温声感叹:“陛下与皇后成婚数载,育有皇子,依旧恩爱如初,真是世间难得的佳话。”
“山河万里易得,岁岁情深难寻,帝后情深,实乃宫中美事。”
众人纷纷附和称赞,言辞真挚温柔。
黄凯闻言,敛去眼底细碎暧昧,恢复了温和端庄的帝王仪态,却伸手稳稳牵住身侧白帆的手,十指紧扣,握在桌下,坦然大方:“朕此生最幸,便是得皇后相伴。江山万里不及枕边一人,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话音沉稳郑重,字字真心。
白帆心头一暖,反手轻轻回握,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温柔笃定。
宴席过半,庭院传来清脆脚步声,四岁的景乐迈着小短腿跑进来,眉目俊秀,温文乖巧,一进门便直奔帝后身侧。
“父皇,母后。”
小家伙软软请安,自然而然挤在两人中间,仰头望着满席宾客,懵懂不解方才席间的打趣羞谑,只乖乖靠着母后,小手轻轻拉住白帆的衣袖。
孩童天真纯粹,瞬间冲淡席间暧昧羞怯的氛围,只余下阖家温柔暖意。
黄凯伸手揽住爱子,一手牵着皇后,左右皆是心尖挚爱。
宴席尾声,暮色初垂,晚风温柔。
送走一众宗亲命妇,殿内终于重归安静。宫人尽数退下,偌大宫殿只剩一家三口。
方才人前克制隐忍的温柔缱绻,在此刻尽数流露。
黄凯俯身,掌心依旧贴着她酸软的腰肢,轻轻揉按,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带笑:“方才被人打趣,羞坏了?”
白帆埋在他胸前,轻轻点头,声细如蚊蚋:“一众宗亲都看着呢,陛下也不知避讳些。”
“何须避讳。”他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纵容又霸道,“朕疼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无人敢置喙。”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早已淡去的浅痕,眼底缱绻深重:“只是委屈你了,累坏身子。”
一旁的景乐懵懂抬头:“母后哪里累了?儿臣可以给母后捶腰!”
小小的人儿踮起脚尖,软软的小手轻轻落在白帆腰侧,笨拙又认真地替她捶着,乖巧懂事。
白帆瞬间被治愈,眉眼弯弯,满心暖意。
黄凯看着妻儿相伴的温柔模样,心头圆满无憾。
筵间羞谑,眼底情浓。
人前克制端庄,人后万般宠溺。
岁岁朝夕,眼底是她,怀中是家,膝下佳儿,静待佳音。
此生江山安稳,情爱绵长,圆满至此,再无他求。
宗亲宴席散后几日,白帆身上渐渐多出些细微异样的征兆,只是尚未请太医诊脉确认,唯有她自己与朝夕相伴的黄凯悄悄察觉。
往日晨起她素来安稳,近日天光刚亮,胃里便翻涌着一阵淡淡的腥腻恶心,御膳房备好的莲子羹、桂花软糕从前是她日日惦记的吃食,如今鼻尖一凑近甜香,便忍不住蹙眉偏头,半点胃口也无。早膳常常只浅抿两口清粥,再多便难以下咽,不多时又无端发饿,心口空落落的,偏寻不到合心意的吃食。
白日在廊下看书,往日久坐半日腰腿虽会发酸,却不至于困倦难支,现下不过翻两三页书卷,眼皮便沉沉耷拉下来,浑身绵软无力,总想着寻软榻靠着小憩片刻。哪怕午后景乐拉着她去庭院看花,走不多远便心口发闷,要扶着石栏歇上好一会儿,指尖也总比往日冰凉几分,畏寒得厉害,风一吹便下意识裹紧衣衫。
最明显的是情绪格外敏感,宫人不慎打碎一只瓷盏,换作从前她只会温和宽慰下人,那日却莫名心头发酸,静静愣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夜里黄凯只是忙于文书晚来片刻,她独自坐在窗前等候,心底便漫上浅浅委屈,待他进门相拥,又转瞬消了郁气,只剩安稳依赖。
夜里安寝之时,黄凯照常伸手替她揉按酸软的腰肢,指尖抚过小腹时,能清晰察觉她下意识轻轻蹙眉躲闪,那一处比平日更为敏感,稍一用力便会泛起细微酸胀。他心头隐隐生出猜想,却不愿妄自揣测,只加倍轻柔,掌心温温贴着她的小腹缓缓打圈安抚。
那日黄昏,白帆倚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抵着心口,轻声道出连日来的不适:“不知怎的,这些天总是反胃嗜睡,身上处处发懒,从前从没有这般模样。”
【心底隐隐有个期许,却又不敢轻易笃定,只盼着是那日夜里,他心心念念期盼的小公主来了。】
柔软的心音清清楚楚落进黄凯耳中,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胸腔里心跳骤然加快。那日家宴众人打趣、拂晓帐中温存,还有他醉酒时盼着添个女儿的软语,尽数涌上心头。
他低头,温热掌心覆住她平坦的小腹,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嗓音压得低沉,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明日一早便传太医过来诊脉,今日先好生歇着,凡事莫要强撑。”
往后几日,黄凯事事更加小心翼翼。御膳房送来的甜腻点心尽数撤下,吩咐后厨多备清淡开胃的小菜与温牛乳;庭院风大,他再不叫她久立看花,但凡出门必脱外袍裹在她身上;夜里听闻她辗转难安,便整夜将她拥在怀中,时时探她额间温度,生怕她染了风寒加重不适。
景乐也敏锐察觉到母后的变化,不再日日缠着她追逐嬉闹,反倒时常捧着自己的绘本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抬手轻轻给她捶一捶腰,奶声奶气叮嘱:“母后要多歇息,不能累着。”
白帆望着一大一小细心照料自己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只是腹中那一点微弱征兆始终藏着悬念,未曾得到太医一句准话。
夜里帐中烛火微弱,黄凯低头贴着她的小腹静静听了片刻,虽一无所获,眼底依旧盛满温柔期许。他轻轻吻过她的鬓角,低声呢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护着你。若真是我们盼的小丫头,往后我护你们母子三人,一生无忧。”
窗外月色静谧,一室温情脉脉,所有欢喜与忐忑,都静静等候来日太医诊脉,揭晓那一份未知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