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檀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透。
叶家寿宴的闹剧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叶家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叶正明被约谈,叶霜被连夜送去了瑞士。京圈的太太小姐们议论了两天,然后迅速找到了新的谈资。
只有沈清檀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叶霜出事的那晚,她站在花园里打了那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完她的描述,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她知道了。”
第二句是:“动手要快。”
沈清檀没有问“她”是谁。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是沈听溪。那个从小体弱多病、任人拿捏的妹妹,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让她看不透的对手。
她花了三天时间复盘沈听溪最近的所有行为。
生日宴上的窃听器事件——沈听溪主动把首饰盒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那不是一个傻白甜会做的事,那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叶家寿宴——叶霜倒台的方式太精准了。用的是叶霜最擅长的两面三刀,打的是叶霜最脆弱的七寸。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更让沈清檀不安的是,她查了那晚投影仪的改动记录。操作者是叶霜自己,用的还是叶霜的工牌。也就是说,叶霜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两面三刀的老手心甘情愿地给自己挖坟?
只有一个解释——叶霜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出卖的是自己。
沈清檀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爸。”她的声音很轻。
沈敬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怎么了?”
“听溪最近不太对劲。您有没有觉得……她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人都会变的。”沈敬则说,“你不要多想。”
“可是她——”
“清檀。”沈敬则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冷意,“你记住,你姓沈。沈家的人,不怕变故。”
沈清檀握紧了手机。
“我知道了,爸。”
电话挂断。
沈清檀坐在黑暗里,慢慢把手机放下。
她不是沈敬则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她很早就知道了。十岁那年,她偷听到沈巍和管家的对话,知道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后来她花了八年时间,一点一点查出了真相。
她是宋怀明的女儿。宋怀明是宋怀瑾的弟弟。宋怀瑾是沈听溪的母亲。
换句话说,她和沈听溪是表姐妹。
这个事实让她恨了很多年。因为这意味着,她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血缘上的优势。沈敬则养她,是因为她有用。沈巍栽培她,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他的种。
一旦真相曝光,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要比所有人都努力,比所有人都狠。她要成为沈家不可或缺的那个人,让所有人都不敢把她踢出去。
但现在,沈听溪变了。
如果沈听溪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拿捏的棋子,那她的价值就会被重新评估。这对沈清檀来说,是致命的。
她必须做点什么。
沈清檀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深处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枚玉佩,并排摆在一起。一枚是沈听溪手里的凤佩,另一枚是沈巍藏在老宅暗格里的凰佩。照片是去年她偷偷拍的,一直存在手机里,谁都没给看过。
她花了十九年布局,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一张底牌。
只是以前她觉得还不到掀桌子的时候。
现在——
她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陆大少。就说,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发完,她放下手机,拉开了窗帘。
三月的阳光刺眼得很。
沈清檀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沈家老宅的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妹妹,你要玩,姐姐就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