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的书桌上铺满了资料。一部分是陆止渊发来的,一部分是那个神秘人零散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是她自己从母亲的遗物里翻出来的。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慢慢拼出了一个被掩埋了二十年的故事。
1998年,宋怀明受命调查一起特大文物走私案。案子的核心是一对古玉——鸾凤和鸣佩。这对玉佩据传是明代宫廷旧物,战乱时期流落民间,最后被宋家收藏。
宋怀明查到,有人想用这对玉佩做一笔跨国交易。买家身份不明,卖家却指向了京圈几个顶级家族——沈家、陆家、顾家,都有牵扯。
就在调查接近突破的时候,宋怀明“因公殉职”了。官方说法是追捕嫌犯时遭遇车祸,车辆坠入山崖,遗体被烧得面目全非。DNA比对确认了身份,案子就此结案。
但那份DNA报告,陆止渊用陆家的关系重新调出来比对过。
比对结果是——和宋怀明留在系统里的原始样本不匹配。
“这不可能。”陆止渊第二天一早赶到沈家,把比对报告拍在桌上,“系统里的原始样本是宋怀明自己提供的,基因档案封存在绝密级别。除非有人动过档案。”
“或者,从一开始,那份原始样本就不是宋怀明的。”沈听溪平静地说。
陆止渊皱了皱眉。
“你是说,你舅舅当年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调换了样本?”
“不是预感。”沈听溪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放在桌上,“他知道自己会被杀。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信封是母亲遗物里的一本书中夹着的,她昨晚翻了三个小时才翻出来。信很短,只有一页纸,字迹潦草但有力:
“阿姐,案子查到根了。他们慌了。我如果出了事,不要追查,保护好凤佩。那东西是钥匙,没有它,那些人找不到‘门’。另外,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说是我让来的,信一半就好。除了‘他’,谁都不要全信。”
信的末尾只有一个署名:怀明。
“他”是谁?信里没说。
沈听溪把信收回信封,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件事。十九年前,沈敬则把沈清檀领回家,告诉所有人这是战友的遗孤。沈巍以为沈清檀是他的女儿,沈清檀也以为自己是沈巍的女儿。
如果宋怀明没死,他为什么要把亲生女儿送进沈家?
如果他死了,那昨晚和沈清檀通话的人是谁?
“那个电话,你追到了吗?”她问。
陆止渊摇了摇头:“用的是加密通道,追踪不到位置。但从通话时长和沈清檀的反应来看,对方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她一直保持联系的人。”
“十九年了。”沈听溪喃喃道,“如果宋怀明真的没死,他躲了十九年,为什么现在出现?”
“因为你觉醒了。”陆止渊说,“凤佩认主,消息瞒不住。那些等了二十年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窗外有人在修剪花枝,剪刀咔嚓咔嚓地响。阳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些散落的资料和照片。
沈听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沈清檀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陆止渊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这辈子都在为一个虚假的身份拼命。如果她知道……”他顿了顿,“那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因为一个人如果明知自己是假的,还能演十九年,那她的演技,已经刻进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