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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归

涅槃重生之鸾凤归

三月十三,凌晨四点。

沈听溪被一阵剧痛惊醒。

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新熔铸。她咬紧牙关,汗如雨下,把被子攥出了洞。

这不是生病。这是玉佩在认主。

她挣扎着爬起来,摸到床头的玉佩。玉佩的表面在发光,那些金色的细纹像血管一样跳动,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她的掌心。

“还没到时间……”

话没说完,一股更猛烈的力量撞进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被撕开了。

不是身体被撕开,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灵魂深处的一层壳被生生剥离。剧烈的眩晕中,无数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她看到了母亲。

年轻的母亲,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一座古老的四合院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不是沈敬则,是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他们并肩站着,面前是一排排黑色的牌位。

画面一转。

母亲在哭。她抱着刚出生的沈听溪,跪在一个白发老妪面前。老妪把一枚玉佩挂在婴儿的脖子上,说了句什么。

母亲拼命摇头。

老妪叹了口气。

然后是沈敬则。他站在母亲的病房外,和沈巍低声交谈。

“她活不过这个月了。”沈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等她一走,东西归你。听溪还小,你把人带大,东西自然就是你的。”

“那清檀呢?”沈敬则问。

“清檀只是备选。如果听溪不行,再考虑她。”

“如果听溪也不行呢?”

沈巍没有回答。

画面最后定格在母亲临终的床前。

母亲把玉佩塞进她手心,嘴唇翕动着,在说一句话。

沈听溪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听清那句话——

“别……信……你父亲。”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炸裂开来。

沈听溪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玉佩已经不再发光,恢复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

但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她的血管里流淌,温热而汹涌。她的身体不再虚弱,每一个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楼下秦妈在厨房里烧水的声音,能闻见院子里泥土被晨露浸湿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整栋宅子里每一个人的位置。

沈敬则在三楼书房。沈清檀刚起床,正在自己房间里发脾气——她脸上的疹子又复发了。

而沈巍不在宅子里。

他在老宅。

沈听溪能感觉到那枚玉佩,就在沈巍卧室的暗格里——和母亲那枚一模一样的另一枚玉佩。

鸾凤和鸣佩,原来有两枚。

一凤一凰。

母亲给了她凤佩,凰佩在沈巍手里。

她换好衣服下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踩在云上。

秦妈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小姐,您今天……”秦妈迟疑了一下,“气色真好。”

沈听溪笑了笑,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秦妈,帮我准备车。我要去见祖父。”

老宅在城东,是一座清末建的四合院,沈巍常年住在那里。沈听溪上次来还是过年的时候,被沈清檀抢了所有的风头,坐在角落里没人搭理。

今天不一样。

门房看到是她,愣了一下,没敢拦。

沈巍在正厅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杯。

“听溪?怎么这么早——”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听溪站在正厅中央,周身的气息截然不同。她穿着母亲留下的月白色旗袍,长发散在肩上,阳光从她背后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锋利的东西。

沈巍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几分。

“你……”

“祖父。”沈听溪走到他面前,从手包里取出那枚凤佩,放在桌上,“您认得这个吧。”

沈巍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凉了,久到阳光从桌面移到了地上。

“你觉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对。所以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另一半玉佩。还有我妈的命。”

沈巍闭上眼睛。

“你妈的事,不是你父亲一个人做的。”

“我知道。”沈听溪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来找您。”

她拿起那枚凤佩,握在掌心。

“从今天起,沈家由我当家。”

“你?”

“对,我。”她俯下身,凑近沈巍的耳边,“外公留给我妈的东西,不是让你们沈家明抢暗偷的。一百年了,该还了。”

沈巍猛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知道——”

“玉佩告诉我的。”沈听溪直起身,“它什么都知道。你当年怎么娶的我奶奶,怎么一步一步吞了我外公的产业,怎么害死我妈——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沈巍的手开始发抖。

“你拿什么跟我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刚成年的丫头——”

“凭我是这一代的鸾凤。”沈听溪打断他,“凭玉佩认我为主。凭外公留下的那些人,现在听我的。”

“那些人都散了几十年了——”

“是吗?”沈听溪笑了,“那您今天看看,他们还听不听您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对了,祖父。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沈清檀不是您女儿。”

沈巍的瞳孔骤缩。

“您被骗了三十多年。”沈听溪回过头,“您最信的人——您的儿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您。”

她走出正厅。

春日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肩上、手上。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凤佩,在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泽。

“鸾凤归巢了。”她轻声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止渊发来的消息:

【恭喜觉醒。作为过来人,送沈当家的第一份礼物:沈清檀的生父资料,已经发你邮箱】

附了一句:

【前路险恶,不要一个人走】

沈听溪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

【好】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际。

京城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是被水洗过。

十八岁的沈听溪,站在三月的春风里,感觉自己的血是热的,心是活的,前路是宽的。

复仇的棋盘已经铺开,第一枚棋子,正在落下。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该一个一个,走到阳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