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在医院急诊楼前猛地停下,朱志鑫下车一把拉开后座车门

快!医生!医生!
苏新皓抱着夏新苒,踉跄着从车里钻出来,怀里的人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只垂落的小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再没有一丝生气,他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怀里的重量仿佛有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边!快送抢救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床跑了过来,动作麻利而专业
苏新皓小心翼翼地将夏新苒放在床上,手指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像是被剜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护士迅速用纱布按住她渗血的伤口,医生则拿着听诊器,急切地听着她的心跳,眉头越皱越紧

心率极低,血压几乎测不到,准备除颤

建立静脉通路,推肾上腺素

快送手术室
急促的指令声在走廊里回荡,抢救床被飞快地推着往手术室的方向跑,苏新皓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
抢救床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缓缓关上,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隔绝,门上方的红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色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一片阴影,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焦灼的人
苏新皓的腿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悲鸣
朱志鑫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拨通了张极的电话

夏新苒……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手术室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只有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挂了电话,他蹲下身,拍了拍苏新皓的背

起来,地上凉
苏新皓没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朱志鑫……她会不会……
他不敢说下去,那个词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朱志鑫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术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他们的神经,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走廊里空荡荡的,苏新皓就那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仿佛魂魄都被吸了进去
没过几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极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怎么样了?夏新苒呢?
张极的声音带着喘息,他一把抓住朱志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

在里面抢救

情况不太好
张泽禹和左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看到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苏新皓,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和上面刺眼的红灯,心里那点侥幸的希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怎么会这样……
左航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张极蹲下身,试图把苏新皓拉起来

起来吧,在这儿坐着也没用
苏新皓甩开他的手

我要在这儿等她出来……
张极没再坚持,只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盏红灯始终亮着,像一个不会熄灭的警示灯,灼烧着他们的眼睛
苏新皓的眼泪流干了,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他抬起头,望着那红色的三个字,眼神麻木而空洞

她不会有事的……

她那么能折腾,怎么可能有事……
没有人接话,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和刺眼的红灯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亮了许久的红灯,突然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门,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几秒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遗憾,对着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击垮了他们所有的坚持和希望
苏新皓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可能!你们骗我!她怎么可能有事!你们再去救救她!再救救她啊!

她失血过多,内脏损伤严重,送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我们真的尽力了

不可能……
苏新皓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张极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才让他没有瘫倒在地

我们能看看她吗?

可以,但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夏新苒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那张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苏新皓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怕那冰冷的触感会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幻想
朱志鑫走到手术台边,静静地看着夏新苒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夏新苒……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苏新皓终于忍不住,趴在手术台边,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反复切割着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悲伤得让人心头发紧,医生和护士默默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几个痛失挚友的少年
夏新苒走了
这一天,成了他们生命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想起,就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