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不晚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午后慵懒的暖黄。
房门被“哐”地推开,范闲端着茶点闯进来:

我的老天奶啊,你可算是醒了,都下午了,再睡下去天都要黑了。
范不晚懒懒地靠在床头,接过他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范闲拉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脸兴致勃勃地开口:

汐和今天回了国公府,你知道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范不晚咽下嘴里的糕点,挑了挑眉:
发生了什么?


她把那个作妖的姨娘直接丢出了府门!

众目睽睽之下,半点情面都没留,后来那姨娘被墨王府的人接走了。
范不晚闻言略有些意外,但想想沈汐和那副看着温温柔柔,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清醒的性子,又觉得这确实像她干得出来的事。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语气平淡:
哦,然后呢?

范闲见她对这事儿兴致缺缺,又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然后我派鉴察院的人去查了墨王府,你猜怎么着,还真查出了点东西。
范不晚抬了抬眼皮,到底给了一句回应:
查到了?

范闲正要继续往下说,话到嘴边又转了转,大约是觉得这事一时半会说不完,便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

对了,你今天没醒的时候,太子和老九先后来找你了。
范不晚嚼糕点的动作一顿。
范闲看着她眸子明显动了动,知道她来兴趣了,便慢悠悠地继续道:

老九来,肯定是跟你要那本胭脂录的,这倒不难猜。

至于太子嘛……

大概率是来让你对他负责的。
范不晚喝了口茶水把糕点顺下去,然后放下杯子,语气斩钉截铁:
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我可不想嫁给萧华雍那个短命鬼,回头还没享几天福就当寡妇了,不划算。

范闲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愈发不怀好意:

那老九呢?依我看,老九对你的心思也没那么单纯,要不你把他也收了?
范不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了两声,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哥哥:
你以为你妹妹是谁啊?那是皇子啊,我说收就收?

范闲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

你!范不晚!永宁郡主!我的妹妹!只有你开后宫的份儿,没有填充别人后宫的义务!
范不晚翻了个白眼,靠在床头凉飕飕地拆穿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着,我多收几个皇子,你就少几个竞争对手。

范闲捂着胸口痛心疾首,表情很是夸张:

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的哥哥?我明明是替你着想!
范不晚还没来得及再怼回去,门外便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收声,起身看去,父亲范建正站在门口,负着手,面上波澜不惊,显然已经听了一段。
爹爹。


爹。
范建跨进门来,目光在兄妹二人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些话,在府里说说就算了,切莫传到外人耳中。
两人乖乖点头,一个比一个老实。
范建又看了范闲一眼,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消息:

明日昭宁郡主要进宫面圣,陛下特意说了,让你们两个也一同入宫。
范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能再见到沈汐和,对他而言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但范不晚笑不出来。
明日沈汐和进宫,几个皇子必然都在场,而且除了沈汐和之外,皇帝此前也曾有意让她在几位皇子中择选夫婿。
万一明天萧华雍在御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范不晚可就真要被架到火上烤了。
范建注意到她的神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晚晚?怎么了?
范不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扯出一抹笑:
没事,爹爹,就是没睡够,还有点困。

范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语调沉缓地嘱咐道:

今日太子和九皇子先后登门寻你,虽然都没说缘由,但想来必有事情。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问了,明日入了宫,你见到太子和九皇子,把该解决的事情自己处理好。
范闲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那估计解决不了了……

你说什么?
范闲连忙挺直腰板: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爹,我忽然想到个事,若是昭宁郡主不喜欢那几个皇子,陛下会不会把她指给别人?
范建如何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目光扫过范闲那张藏不住心思的脸,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是别人,或许不能,但若是你,应该可以。
范闲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自恋地甩了甩他那高马尾,眉飞色舞:

我的魅力都这么大了吗?
旁边的范不晚被他甩了一脸头发,面无表情地举起手:
爹,我能不能申请拿把剪刀把我哥的头发给剪了?

范建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爹有时候也受不了他。
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从容不迫。
范闲愣在当场,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门口:

喂!爹!你这就走了?!你管管她啊!
范不晚却是重新倒回被窝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明天进宫再说,今天谁都别吵我。

范闲:……你是猪吗还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