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愫昭然

午后的心内科褪去晨间的忙碌喧嚣，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斑。

科室工作平稳有序，查房结束、病历归档、医嘱核对，一切有条不紊。

经过一上午的温柔相处，两人之间那层僵持三年的隔阂早已薄如蝉翼。

苏晚的心防彻底松动，眼底的羞怯与柔软再也藏不住，一举一动都带着浅浅的松弛与依赖。而顾砚的偏爱坦荡直白，无需刻意遮掩，一言一行皆是独属于她的迁就与温柔。

午后三点，病区有患者需要复查床边心电图。

带教老师安排苏晚独立操作，积累临床经验。

林知夏正在整理换药清单，看着她从容利落的背影，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短短数日，那个拘谨怯懦、步步小心翼翼的苏晚，终于慢慢找回了松弛的模样。

病房走廊开阔，地面刚经过保洁消毒，微微有些湿滑。

苏晚专注低头调整仪器参数，指尖认真校准电极片位置，脚步平缓往前。她惯常做事专心，一时没有留意前方转角处突然快步冲出的家属。

那名家属心急探望病人，步履仓促，速度极快，转弯时根本来不及刹车。

“砰——”

两道身影猝不及防相撞。

力道不大，却恰逢苏晚重心不稳的瞬间。

她手中的心电图推车微微倾斜，身体猛地往侧前方踉跄而去，脚下打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失重感骤然袭来的刹那，苏晚下意识闭紧双眼，心底掠过一丝慌乱。

预想中的冰凉地面并未触及。

下一瞬，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骤然靠近，有力的手臂精准揽住她的腰肢，力道稳妥，稳稳将她下坠的身子牢牢扣住。

温热坚实的胸膛抵住她的肩头，清冽干净的消毒水气息裹挟而来，熟悉又安心。

短短一秒，天旋地转的慌乱尽数平息。

苏晚怔怔睁眼，鼻尖抵着男人挺括的白大褂，心跳骤然炸裂。

是顾砚。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本该在办公室处理疑难病例的人，在看见她失衡坠落的瞬间，几乎是本能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顾砚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张与后怕，眸色沉沉，翻涌着掩不住的慌乱。

他手臂紧绷，牢牢圈着她纤细的腰，力道克制却坚定，稳稳将她护在怀中，隔绝了所有磕碰与伤害。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呼吸骤停。

看着她踉跄失重、即将摔倒的模样，三年前的遗憾与恐慌骤然翻涌，席卷四肢百骸。他无法承受她分毫受伤，哪怕只是一点磕碰、一点擦伤，于他而言都是万万不能的亏欠。

他开口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沙哑，不是苛责，是极致后怕过后的轻嗔。

力道缓缓放松，却依旧没有松开怀抱，维持着护她的姿势。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走廊路过的护士、查房归来的医护、随行的实习生，尽数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素来清冷禁欲、恪守规矩、最重师生分寸的顾主任，当众抱住了自己的实习学生。

姿态紧张，眼神滚烫，护得毫无保留。

偏爱与紧张，坦荡赤裸，昭然若揭。

简短一句，气场全开。

家属连连认错，匆匆致歉过后快步离开。

喧闹褪去，走廊只剩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两人身上，震惊、诧异、了然、唏嘘，五味杂陈。

苏晚后知后觉感受到周遭极致安静，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颊瞬间滚烫通红。

腰肢处温热的触感清晰真切，他的掌心宽厚温热，隔着薄薄的工作服，滚烫的温度直直穿透肌肤，烧得她心神震颤。

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慌乱与羞怯。

顾砚闻声回神，极致的紧张渐渐褪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收敛。

字字句句，皆是私人的关心，早已逾越了普通师生的工作本分。

万幸他及时护住，她分毫未伤。

可方才那个情急相拥的拥抱，那双慌乱紧张的眼眸，早已在所有人心底落了实。

再也无人相信，他们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

他没有再说半句重话，弯腰伸手，自然地替她扶稳倾斜的心电图推车，细心检查仪器是否损坏、线路是否松动。

动作自然娴熟，细致入微，是旁人从未拥有过的特殊对待。

全程沉默温柔，无声兜底。

一旁的林知夏缓步走来，看着两人之间再也藏不住的情愫，眼底只剩无奈又温柔的叹息。

瞒不住了，也没必要再瞒了。

这三年的隐忍、误会、拉扯、思念，在这一刻彻底摊开在阳光下。

过往所有的冷待是真的，吃醋是真的，偏执是真的。

如今所有的温柔、偏爱、紧张、奔赴，更是千真万确。

走廊众人缓缓散去，却人人心知肚明。

心内科清冷寡欲、万年冰山的顾主任，满心满眼，都栽在了新来的实习生苏晚身上。

偏爱不再是暗处隐晦，温柔不再是偷偷摸摸。

从此，明目张胆，人尽皆知。

风波落幕，苏晚重新整理好仪器，安稳完成了患者的复查工作。

只是全程心绪纷乱，脸颊滚烫，心底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方才被他拥入怀中的触感、他紧绷的身躯、沙哑的嗓音、慌乱的眼眸，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一刻的紧张，绝非愧疚补偿。

是刻入骨髓的在意，是藏了三年的深情，是本能的护惜。

工作结束，她收好仪器返回护士站。

刚站稳身侧，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砚独自走来，避开了众人视线，停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认真：

顾砚凝着她泛红的耳廓，心口柔软一片，眸色深沉温柔，藏着无人窥见的深情。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落耳畔，却重逾千斤。

跨越三年的隔阂，跨越师生的分寸，跨越所有误会与错过。

他明目张胆告诉她，从今往后，风雨他挡，前路他护，无人再能伤她分毫。

苏晚怔怔看着他，心底冰封三年的所有迟疑、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瓦解殆尽。

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温热的湿意。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三年前的成全无人知晓，三年后的偏爱岁岁奔赴。

走廊窗外阳光正好，温柔洒落，落在两人相望的眼眸里。

情愫昭然，心意浮动。

拉扯三年，误会三年，疏离三年。

终于在这一刻，暖阳破冰，爱意坦荡，万物皆可圆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