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那红红的眼眶在眨了几次眼之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彻底卸下哭丧脸,轻松自如地换回笑脸:

“看来这个峇来神不是我炸掉的那个,感觉好像是他兄弟。”
杨白水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浅浅,不刺人地揶揄他:
“肯定不止一个啊,难道你忘了之前那个人说的了?”

张海楼挠挠头,不吱声了。
张海侠也被逗笑。

“而且我们之前不就看到好几个了吗?”
张海楼忙转移话题。

“怎么着?顺道瞧瞧?这赫曼总督好像着什么道了。”

“咱们……度苍生于水火?”
张海侠抱着胳膊,嘴角上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对这个话术已经免疫了,现在只剩下过来人的淡定。
他知道,张海楼总对这些事看不惯。
屡教不改。

“我怎么听着你跟这个赫曼总督很熟啊?”
张海楼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眼底的厌恶毫不作假:

“五分熟吧。这赫曼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之前跟他有点私人恩怨。”
张海侠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是啊,你跟门口的狗都有什么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是你的个人爱好。”
张海楼立刻板起脸来,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海侠面前晃了晃,义正词严地纠正道:

“诶,你可别这么说,我这是国仇家恨。而且……”
他说着,那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万分真诚:

“我和你们就没有。”
.
张海楼小心翼翼地将布包在地上摊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张叠放的人皮面具,以及一整套制作面具所用的精细工具。
他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张海侠,嘴角慢慢咧开,张海侠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海楼取出一沓照片,那沓照片少说有十几张,但大多相似于一人。

“虾仔,最近我新学了几个造型,你看看,哪个你喜欢?”

“都不喜欢。”

“不过你既然都私藏了……看来里面有你喜欢的。”
张海楼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他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拼命摇头,那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一连串地否认:

“不不不,没有,不对……”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收那沓照片,动作慌乱得像是在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罪行,手指一抖,一张照片从那沓照片中滑落出来,飘飘悠悠地坠向地面。
张海侠眼睛一眯,弯腰要去捡。
手指已经伸出去了一半,可张海楼的动作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是整个人扑过去的,护食般一把将那张照片抢在手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袖中。
张海侠没有看清照片上的具体内容,他的视线被张海楼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只模糊地捕捉到了照片背景的一角。
那是一处海边的礁石,灰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黑色的岩石,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