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望着那柄近在眼前的仙宫名剑,满心费解。
不染尘乃是世间顶尖神兵,仙气缭绕,莲香清雅,是无数江湖剑客梦寐以求的至宝。若非她先有了长歌,按规矩不得再抢另一把,她怎么也要求师兄替她夺来。
万般不解之下,她索性上前一步,眼露欢喜。
“那叶公子,这柄剑赠予我可好?文君日后必有重谢。”
话音刚落,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骤然同时响起。
百里东君气急败坏、脱口而出:“不行!”
叶鼎之温声从容,应声答道:“可以。”
原本背对众人赌气的百里东君,瞬间猛地转过身来,气呼呼大步凑上前,不等任何人反应,伸手便一把将不染尘从叶鼎之手中夺了过来。
少年一张俊朗的脸庞早已被满腔愠怒染得通红,眉眼间尽是郁色,胸腔里翻涌着浓浓的醋意与不甘,却只能强行死死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懑,不肯露半分失态。
他紧握手中长剑,抬眸直视叶鼎之,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较真,朗声喝道。
“刚才的赠予不算!叶鼎之,我们再打过一场!今日分个高下,谁赢了,这柄不染尘便归谁!”
叶鼎之抬眸望他,眼底澄澈坦荡,无半分争执戾气,坦然颔首。
“……也可。”
温壶酒瞠目结舌,洛青阳眸光微闪,易文君只觉得头晕晕的,好像看不清天上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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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天这么黑?!!
……
易文君一回天启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久不见乖女的易卜在门前踱步,暗戳戳凑近企图听见些悄声密语。
自洛青阳入宫任职,大小琐事皆有这位大弟子一力担下,易卜骤然清闲下来,整日无所事事,日子过得闲散至极。
索性他也不再纠结室内动静,转头吩咐人,在院中花树下摆开精致席面,清茶小点、鲜果蜜饯一一备齐,慵懒倚坐石凳,慢悠悠煮茶赏花,静候自家女儿消气开门。
晚风渐柔,树影婆娑,就在暮色初垂之际。
“吱呀——”
一声轻响,紧闭大半日的门终于缓缓向内敞开。
易文君一身浅色衣裙,缓步踏出,往日灵动温柔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小脸绷得鼓鼓的,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别扭气,气势汹汹迈步走到庭院石桌旁,重重落座。
不等易卜开口询问,她便憋了满肚子的委屈郁结,张口便是滔滔不绝的大吐苦水。
易卜静静听着,端着清茶慢悠悠浅啜,听完这一番热闹的江湖闹剧,心底只剩万般唏嘘,暗自感叹果真少年人的心思,当真是九曲十八弯,半点也捉摸不透。
待满腹苦水尽数吐尽,易文君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掷地有声。
“我要跟东君绝交!从今往后,乾东城送来的所有书信,都不用再递给我了!”
“谁来说情也没用,我一概不见!谁来也不要!”少女赌气补了一句,傲气十足。
“好好好,都依你。”
易卜半点不反驳,顺着她的话柔声哄劝。
话音未落,易文君话锋陡然一转,眼底燃起满满的斗志,语气铿锵又执拗。
“我明天就要回稷下学堂!我要去求师父,爹爹你跟我一起去求师父!我一定要一柄比不染尘更好、更厉害的佩剑!!!”
“呃……行。”
易卜转念一想李长生这么大年纪,他去求求也不丢人,最要紧的是此刻万万不能反驳正在气头上的女儿。小姑娘满心郁结、满心别扭,若是此刻逆着她的心意来,怕是往后数日都要郁郁不欢、心结难消。顺着毛哄着,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一旁的易文君全然不知他心中盘算,依旧兀自絮絮叨叨,一会气恼百里东君的别扭任性,一会惋惜那柄无缘的不染尘,一会又满心憧憬着能得一柄绝世好剑。
细碎的碎语在庭院中回荡,直至暮色层层加深,晚霞染遍天际,夜幕悄然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