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萦烬微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怎么就幼稚了，好吃的东西分享不是很正常吗——"

她话没说完，周澌砚忽然低下头，就着她举着棉花糖的手，极快地咬了一小口。

真的是一小口，边缘的糖丝被他扯下来一点，落在舌尖上。他直起身，表情还是淡淡的，腮帮子动了一下，像在感受那点甜味。

萦烬微举着棉花糖的手僵在半空，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说不吃吗？"

周澌砚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往前走："尝尝看你有没有撒谎。"

她低头看了一眼棉花糖边缘被他咬过的地方，又抬头看他走在前面的背影——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点红，不细看的话就发现不了。

她抿住嘴，把那点笑意压下去，快步追上去："那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还行。"

"你这人——"

她追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周澌砚偶尔应一声，偶尔沉默。

风从游乐场宽阔的步道上穿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手里的棉花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粉白色光，甜味混着风，散在空气里。

不远处的过山车轨道传来游客的尖叫和笑声，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萦烬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花糖，又看了一眼走在她身侧的周澌砚。

她想，原来游乐园是这样的。

比她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好玩。

两人走过摩天轮下面的时候，萦烬微抬头仰望。

周澌砚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想坐？"

她猛地回过神：“可以坐吗？”

“门票早就一并买好了。”

摩天轮缓缓上升的时候，整个游乐园在脚下铺展开来。

彩色的小屋顶、蜿蜒的小路、移动的人群、远处的山和更远处的天际线，一点一点被拉远，又一点一点被收进眼底。萦烬微趴在玻璃上，脸离窗很近，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底下的景观好看吗？”身后传来周澌砚的声音。

“特别好看。”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常有的、不加掩饰的开心。她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周澌砚靠着座椅，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心情好点了吗？”

萦烬微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萦烬微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连马尾辫都在身后甩出一小段弧度。

周澌砚走在她身侧，步子比她大，却刻意放慢了等她。

刚绕过一座喷水池，迎面走来几个年轻男生，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帽檐歪戴着，手里举着一根烤肠，边走边和旁边的人笑闹，眼神却没闲着，左看看右打量着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

瞥到周澌砚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了，眼睛一亮，嗓音拔高了八度："周澌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