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三百五十六）

靠课桌站着的那个男生比她高出半个头，手里的笔已经不转了，被他攥在掌心。

他打量了一下徐伊瑟，又越过她肩膀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

"你谁啊？老师？"

徐伊瑟没答。

她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了，停留在拨号键盘的界面。她把手机抬起来，屏幕对着他。

男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罗华振正从另一端不紧不慢地绕出来。

走到课桌椅侧面的时候，旁边歪倒的一只凳子恰好挡住他前路，他弯腰扶正了，铁凳腿在水泥地上刮过去，发出一声不尖不钝的摩擦声。

他直起身来之后没有往他们中间走，而是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从那三个男生脸上缓慢地扫过去，像在数人。

靠课桌站着的那个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课桌腿上，桌腿在地面上挪动了一点，发出"吱"的一声。

他身后那两个已经退到冬青丛边上了，一个半个身子藏在叶子后面，另一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嘴角绷了一下又松开，转回头面对徐伊瑟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也没有上扬了："……我跟他说几句话，没干什么。"

徐伊瑟把手机从平举的高度放下来，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屏幕暗了，但她没有把手机收回去，还握在手里。

男生的目光往下瞥了一下，扫过林越额角那片红印子，又挪开了，嘴动了一下没接话。

罗华振在墙边换了一下站姿，从靠墙换成站直了，铁桌腿旁边那几颗碎石被他的鞋底碾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干燥的"咔"。

那男生终于把手里的笔塞进了校服口袋，转过身子，从课桌另外一侧绕了出去。

他经过林越身边的时候步子快了一些，视线平视前方没有偏过来。

另外两个跟着他，几乎是贴着草丛边缘快步走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操场那边的风里。

旧课桌椅中间安静下来。

徐伊瑟弯腰把地上被踢歪的一个铁笔盒捡起来，搁回课桌面上。

林越还靠在墙边，书包带子在他手指上松松地搭着，额角那片红印子在光线暗的地方看着比刚才深了一些。

徐伊瑟转过身看着他，蹲了下来，跟他平视。她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在地面那颗碎石上硌了一下，她没有动，也没有去揉，就那么蹲着。

林越垂着眼看地面，安静了几秒才开口："喊了也没用，老师走了他们又来。"

"林越。"

徐伊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