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伊瑟看着面包车拐过路口消失了,才弯腰把引擎盖上那根钢管拿起来,掂了掂,走到路边垃圾桶边,扔了进去。钢管撞在铁皮桶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走吧。"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四个人沿着街面往回走,夕阳已经沉到楼顶以下了,橘色的光平铺在路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任含琳走在最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爸跟他儿子一个德性,一个堵办公室一个堵校门。"
奉靳代在旁边接了句。

"遗传。"
徐伊瑟走在前面,听见他们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到车边的时候,她站住了,转头看了一眼校门方向。放学的人群已经散干净了,门卫正把伸缩门缓缓合拢,保安室里亮起了灯。
"明天还是要再来一趟,让保安认一下那辆车的照片,防着点。"

罗华振拉开车门。

"嗯,明天我来处理。"
四个人上了车。
徐伊瑟靠进椅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回家吃馄饨?"
罗华振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
"冰箱里还有吗?"


"包了那么多,够吃两顿的。"
她笑了一下,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街灯,声音低低的。
"那多加点紫菜。"

晚饭还是馄饨。
任含琳和奉靳代也留下来了,四个人围着小餐桌坐得有点挤,但没人抱怨。
锅里的馄饨翻着白胖的肚皮浮上来,汤面飘着紫菜和虾皮,热气把厨房窗户蒙了一层白雾。
任含琳端着碗吹了两口气,咬了一口,烫得眯起眼。

"这可比速冻的好吃多了。"
"包了一早上。"

徐伊瑟把蘸醋的小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们这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包馄饨、种花、喂猫?"
罗华振在旁边接了一句。

"还差个阳台菜园。"
奉靳代难得笑了一下,低头喝汤没接话。
吃完馄饨任含琳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站在水池前面一边冲碗一边跟奉靳代拌嘴。
争论紫菜虾皮馄饨和荠菜鲜肉馄饨哪个才算正统。
徐伊瑟听着他俩在厨房里你来我往的动静,靠在沙发扶手上,脚缩在垫子上,觉得屋子里暖融融的,比平时人多的时候要热闹一点。
罗华振坐在旁边翻手机,把今天拍到的面包车照片发到了工作群里,备注了一行字。

"永华中学东侧,车牌已登记,提醒保安留意。"
群里很快有人回了个"收到"。
任含琳洗完碗擦着手出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说了句。

"下周那两个走访我提前排一下路线,到时候发群里。"
"行。"

徐伊瑟从沙发上微微坐直。
"路上慢点。"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电梯叮的声响,然后安静下来。
屋里又变回两个人,茶几上还留着三个空杯子没收,厨房里残余的水汽顺着门缝慢慢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