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脸上那层斯文温和的皮,彻底卸了。
他静静看着两人,眼神平静得吓人。
几秒后,他轻轻开口,不再装了,语气直白又强硬。
“行,你们查到这儿,算你们厉害。”
“但我劝你们,见好就收。”
罗华振眼神一沉。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林砚舟抬眼,笑得冷淡又真实,半点掩饰都没留。
“不算威胁,就是提醒。”
“普通学生吵架、校园流言,你们怎么查、怎么处理都没问题。但你们非要揪着我不放、非要往上挖,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伊瑟盯着他。
“你背后有人?”

林砚舟不承认、不否认,只是语气更冷。
“我就是个干活的,最外层的棋子。抓我没用,连根拔不掉。”
“反而你们俩,没完没了查下去,最后只会给自己惹大麻烦。”
罗华振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仗着背后的人,公然渎职操控校园霸凌,还敢放话施压?”
林砚舟缓缓起身,彻底收起所有伪装,态度嚣张又笃定。
“我敢做,就敢担。但我实话告诉你,你们动得了我,动不了我上面的人。”
“今天你们停手,这事到此为止。”
“非要硬查下去,那咱们就耗着。看看最后是谁先扛不住代价。”
话说得平平淡淡,却是赤裸裸的下场警告。
他根本不怕立案、不怕追责。
因为他清楚,真正可怕的后手,根本没露面。
百叶窗切割出细碎的日光,一条条横切在桌面、墙面、人的肩头。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整间心理室静得压抑,连空气都沉甸甸的,没有一丝流动。
林砚舟身上那层温和教师的伪装彻底褪尽。
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藏着一丝冷眼旁观的戏谑。
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一枚随时可弃的外围棋子,哪怕被带走、被立案,也撼动不了背后半分根基。
伊瑟眼帘微垂,目光沉静落在他脸上。
这人不怕追责,不怕留案底,唯一的依仗,就是身后那片伸手可遮天的暗处。越是极力劝退,越说明他们踩中了真正的要害。
“我们查案,从来没有见好就收的说法。你急着封口,恰恰证明你上头,才是真正的病灶。”

林砚舟唇角轻轻一扯,溢出一声凉薄的嗤笑。
“年轻气盛,最容易栽大跟头。”
罗华振腰背挺直,指节悄然收紧。对方有恃无恐的姿态,已经超出了普通涉案人员的范畴,这根本不是个人作案,是有组织的兜底包庇。

“滥用职权、篡改公务数据、操纵校园网暴,单任意一条,都足够依法拘传你。你的口头警告,只会加重涉案情节。”
换做寻常嫌疑人,此刻早已慌乱狡辩。
可林砚舟只是微微耸肩,体态松弛得过分,眼底无半分悔意与惶恐。
“拘我,随便。流程怎么走,我都配合。”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藏刀,直白摊开最残酷的现实。
“但我把话放这,从我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你们经手的案子、备案的档案、甚至你们的工作履历,都会接连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