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安排的。”

伊瑟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催促。
“高三的学长。他不问我名字,只知道我是二楼负责交接纸条的人。每周四把信封送到天台放下就行,不用等人。”
“送多久了。”
“开学第二周到现在,每周四一趟,隔天中午再来收空信封。” 他越说越慌,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
伊瑟翻过排位表,纸张角落潦草写着三个字:张东赫。
当天下午,伊瑟、罗华振分头排查这条线索。奉靳代调出校内档案,锁定张东赫的班级座位,就在二楼最末尾教室最后一排。
第三节课下课,伊瑟路过教室门口,恰好看见那人低头伏案写字。她脚步没停,径直走远。
天色彻底黑透,整栋教学楼只剩二楼末尾教室亮着一盏台灯。
张东赫写完表单,对折塞进牛皮信封,起身准备出门。刚踏出门槛,就看见走廊墙边靠着一道深灰校服身影,明显等了很久。
罗华振目光落在他攥紧信封的手上,安静盯了两秒,开口。

“这封信,要往哪送。”
张东赫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掐住信封边缘。闭口不答,也不肯后退半步。
罗华振往前踏出一步,他慌忙后撤,后脚跟重重磕在门槛,当场僵住。用力之下,信封侧边压出一道深刻折痕。

“整套排位体系的源头,就在二楼。”
罗华振声音不高,每一句都是锤死的实据,没有半句猜测。

“榜单由你手写,编号由你划分,谁垫底、谁往上挪位全由你说了算。去年你就在做这套规矩,今年改了表单格式,编号分成两排;纸条交接也换了路子,不再找值日生转手,全都藏进厕所砖块底下。”
张东赫紧抿嘴唇,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心里提前备好的托词全卡在喉咙,半个字吐不出来。
罗华振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信封,全程没有半点蛮力。
张东赫没有挣扎,手臂无力垂落,指尖无意识蹭过冰凉门框。
罗华振握着那只牛皮信封,指尖轻压,始终没有拆开。
他立在门口,静静看着张东赫。
等着他自己把藏住的话,吐干净。
张东赫后背抵着门框,指腹反复、局促地蹭着冰凉的门框边缘,磨一下,停一下,像在磨掉心里的侥幸。
几秒后他指尖猛地收回,攥紧,插进裤兜。
呼吸明显乱了半拍,胸口轻轻起伏。他嘴唇微动,反复抿紧、松开,像是在心里推翻了好几套说辞,才低低出声。
“那封信……不是给你们的。”
罗华振淡淡应声。

“我知道。”
张东赫陡然抬眼,眼底压着慌乱,语调绷得发紧:“那你为什么还要拿走?”

“因为你不是源头。”
罗华振往前微倾,压迫感无声落下来,语速平稳,却字字钉死。

“你只是接了别人剩下的位置。去年一楼流转,今年改到二楼,格式换了、交接方式换了、写字的人换了。”
他顿了半秒,吐出最冷的结论。

“唯独这套规则,从没断过。”
张东赫肩头瞬间垮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