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开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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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芳绕去小区后门确认完一切，慢悠悠折返回家，半路上刻意装作偶遇杨博文的样子，轻声走上前搭话。

“博文哥哥，大家都担心你，让我过来叫你回去。”

杨博文听见声音慌忙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想起午饭时大家失望的神色，心底猛地生出一个念头——是不是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懂事，哥哥们就不会再无奈，不会总拿自己和杨芳比较。

一路上往别墅走，他一改往日偶尔会撒娇、会慢吞吞磨蹭的模样，乖得不像话。杨芳随口说路晒，他就默默往树荫里靠；杨芳说走快些免得大家等，他立刻加快脚步，半句反驳都没有，温顺得近乎小心翼翼。

踏进客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佣人端来温水，不等旁人吩咐，杨博文主动上前帮忙摆放；陈浚铭不小心碰掉纸巾，他第一时间弯腰捡拾；张函瑞随口说茶几杂乱，他二话不说就伸手整理摆件，动作轻缓，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往日的娇气。

从前他受了委屈会瘪嘴沉默，需要人轻声哄许久才肯缓和，如今无论谁开口提点，他全都低眉顺眼应下，“好”“我知道了”挂在嘴边，顺从得过分。

陈奕恒看着他紧绷单薄的侧脸，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只当他是弄丢手镯心存愧疚，所以刻意收敛了性子，轻声叮嘱：“不用这么拘谨，自在一点就好。”

可杨博文没听进去，心底早已认定，是自己之前不够听话、太过沉闷娇气，才惹得大家不开心。只有百分百顺从，事事顺着所有人的心意，才能重新换回从前毫无保留的偏爱。

杨芳坐在一旁，不动声色欣赏着眼前的一幕，心底冷笑。一味讨好顺从只会让他愈发卑微，反而更衬得自己从容大方，不需要刻意讨好，仅凭本性就能收获大家的喜爱。

晚饭准备阶段，佣人在厨房忙碌，杨芳主动进去帮忙洗菜切水果，杨博文见了，也连忙跟上，对方让他递盘子他就递盘子，让他擦拭台面他就擦拭台面，杨芳偶尔故意随口使唤两句，他也毫无怨言，乖乖照做。

左奇函看着两人反差，下意识感慨：“博文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跟换了个人一样。”

杨博文指尖微微攥紧，垂下眼不敢说话。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份极致的顺从全是他小心翼翼赌来的讨好，他害怕再惹众人失望，害怕所有人的喜欢一点点偏向杨芳。

他藏着幽闭、恐高、深海三重恐惧，内向嘴笨，难过只会独自憋着，这些软肋无人知晓，他只能拼命用顺从包裹自己，企图掩盖身上所有不讨喜的地方。

张桂源看着少年一味迎合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却也没能深究，只温和开口：“不用什么活都抢着做，歇一会儿吧。”

“我没事的。”杨博文声音软软淡淡的，没有半分往日的委屈撒娇，只一味顺从，“多做点事，不给哥哥们添麻烦。”

一句话听得众人沉默片刻，没人读懂他藏在听话之下的自我否定，反倒下意识觉得，这样懂事的杨芳，和此刻刻意讨好的杨博文对比格外鲜明。

杨芳适时轻笑一声，温和解围：“博文哥哥只是心里过意不去，我们多包容一点就好。”

看似宽慰，实则再次将杨博文放在了“犯错需要补偿”的位置，无形之中加深了众人心中的落差。

夜幕慢慢落下，杨博文整晚都维持着极致温顺的模样，哥哥们说什么他都点头应允，从不反驳，也不再闹着独处散心，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旁人一招呼他便立刻上前帮忙。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口压着沉甸甸的不安。

他把所有人的欢喜，全都绑定在了“听话”这两个字上，以为只要百分百顺从，就能抹去自己所有笨拙、粗心、怯懦的缺点，就能重新拥有从前独一份的温柔偏爱。

他全然没发现，一味刻意讨好的顺从，只会让哥哥们渐渐习惯他的隐忍，慢慢忘记他原本也需要被包容、被偏爱，而暗处的杨芳，正借着这份反差，一点点蚕食掉属于他的所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