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道动摇，人心破壁

古坛邪根拔除的瞬间，风停雾散，天光清亮。

笼罩洛城数月的阴沉死气彻底消散，暖日洒落长街。

城中原本麻木行走的路人，不少人微微驻足、缓缓眨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有人茫然开口：“我……我好像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有人抬手抚心：“心口不闷了，好像……活过来了。”

细碎人声渐渐在街巷响起。

死寂古城，重新有了人间烟火气息。

坛外一众玄墟仙卫，怔怔看着满城复苏生机，看着彻底消散的邪根浊气，久久失语。

他们守的正道，救不回的人间。

他们斩的逆道，偏偏渡活了苍生。

何为正？何为邪？

坚守多年的道心，第一次剧烈动摇。

为首仙卫面色复杂，望着坛中白衣少女、黑衣男子，久久说不出诛伐之语。

“你们……”他声音干涩，“所言是真？天道……真的默许邪祟乱世？”

“不是默许。”沈烬辞立于坛心，俯瞰一众正道修士，“是利用。”

“天道以渊客为刀，斩众生叛逆执念。”

“再以烬海为锅，盛装所有污名罪孽。”

“千万年，干干净净坐享三界尊位。”

一众仙卫心神震荡，人人眼底布满迷茫。

他们自小修行，以顺天护道为毕生信仰，以斩杀逆邪为毕生功绩。

今日一朝破壁，信仰摇摇欲坠。

“既然天道不公，玄墟为何无人揭穿？”一名年轻仙卫忍不住出声追问。

“因为代价太重。”苏砚归回头望来，声音清和平实，却无比真实，“揭穿天道，要碎道心、弃仙途、背骂名、承天罚。”

“身居高位者，舍不得仙位、舍不得寿命、舍不得安稳荣光。”

“底层修士，看不见真相、信不了逆言、不敢逆天而行。”

千万年无人破局，不过是人人自保、人人怯懦。

无人愿意做那个牺牲一切、背负骂名、孤身逆天的先行者。

一众仙卫默然。

无话可驳。

“今日拔除洛城分魂眼，可保此地百姓安宁半载。”沈烬辞淡淡道，“但渊客主魂未灭，地脉暗丝遍布九州。接下来，人间还会陆续爆发更凶的失魂灾、命格乱、道心崩。”

“玄墟若继续顺天沉默，不出百年，渊客彻底复苏，枯荣浩劫重演，人间覆灭、玄墟崩塌。”

话音落，他抬步欲走。

“等等！”为首仙卫忽然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挣扎、复杂、凝重。

“今日之恩，我等欠你二人一句谢。”

“洛城万民，因你们重活人间。”

一众仙卫齐齐垂首，收起长剑、敛去杀意。

不再视他们为邪魔异类。

“从今往后，洛城古坛仙卫，不阻逆道、不斩真相、不助伪天。”

一句承诺，是正道内部，第一次有人松动立场、背离天道绝对秩序。

苏砚归微微颔首：“望诸君守住本心，莫负苍生。”

二人不再多留，转身离去古坛。

身后漫天金光正道，静静目送逆道二人远去。

正道壁垒，已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