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咒回  太宰冶     

春分之日

月咏今天也想躺平

春分那天,月咏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不是闹钟叫的,是光。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不刺眼,但亮,像是有人用金色的水把整个房间洗了一遍。月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天是浅蓝色的,没有云,干净得像一块刚擦过的玻璃。她想了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春分。春天的正中间。花该开了。

她换上衣服——薄毛衣,开衫,牛仔裤,帆布鞋。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头发有点乱,她用水沾湿了手指,随便拢了拢,不乱了就行。她没有戴发卡——银白色的月光石发卡放在桌上,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今天花开,戴发卡会分心。她想认真看花。

下楼的时候,小樱已经在厨房了。锅里的味增汤冒着热气,旁边的盘子里放着烤鱼和米饭。“月咏,今天怎么这么早?”“醒了就起来了。”“你平时醒了也不起来。”“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春分。”

小樱看了月咏一眼,没有追问。她把味增汤端到桌上,“吃饭。吃完去看花。”月咏坐下,拿起筷子,喝了一口汤。烫,但很鲜。她吃得很慢,因为今天的饭不应该被吃快。今天是一年中正中间的一天,花应该被好好看,饭也应该被好好吃。

吃完早饭,月咏走到院子里。老樱树还站在那里,和三年前一样,和十年前一样,和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样。树上的花苞已经不是花苞了——它们开了。不是全开,是半开,像一只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在晨光中看着这个世界。花瓣是淡粉色的,边缘是白色的,中间是深粉色的,像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彩画。月咏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着,看着。风吹过来,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她低头看着手心——一片淡粉色的花瓣,边缘有细细的脉络,像一张地图。

“主子,花开了。”“嗯。”“您等了很久。”“嗯。值得。”

月咏把花瓣放进口袋里,和那朵白梅的花瓣放在一起。她继续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慢慢张开的花。阳光照在花瓣上,花瓣几乎是透明的,像一片片薄薄的、粉色的玻璃。

“主子,您在做什么?”“在看花。”“花好看吗?”“好看。比去年好看。”“去年您也看了?”“嗯。每年都看。”“每年都好看?”“每年都不一样。今年的阳光比去年暖。今年的风比去年轻。今年的花开得比去年慢。”“慢了好吗?”“慢了好。慢的可以看更久。”

月咏不知道自己在树下站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可能更长。直到听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重,但稳,像是故意放轻了,怕打扰什么。她没有回头,因为不用回头。她知道是谁。

“月咏酱。”

太宰治站在她身后,穿着那件黑色风衣,绷带还是缠了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车站前那家店的纸袋。他大概来得很早,因为纸袋还是鼓的,布丁还是凉的。

“太宰。”“嗯。”“你来了。”“嗯。”“你怎么知道今天花会开?”“您写了。”

月咏想起自己写在便利贴旁边的那行字——“快了。后天,春分。你来不来?”原来太宰看到了。她以为要翻给他看,但他已经看到了。大概是上次她打开书的时候,他没说,但看到了。

“你看到我写的那行字了?”“嗯。”“什么时候?”“上周。您翻书的时候。”“你没说。”“不用。我会来。”

月咏没有回答。她转回身,继续看着花。太宰治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正在慢慢绽放的花。风吹过来,花瓣落得更密了,像一场粉色的细雨。

“太宰。”“嗯。”“你看花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您。”“想我什么?”“想您看花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在想花。在想花开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看过同一棵树。”“她看过。”“你怎么知道?”“因为树是老的。樱花树能活很久。您妈妈小时候,大概也站在这棵树下看过花。”

月咏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树,看着那些花,看着花瓣落在太宰的风衣上。黑色的风衣上落着粉色的花瓣,像一幅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遇到您之后。”

月咏没有回答。但她往太宰治那边靠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隔着风衣的布料。太宰治没有动,他继续站着,看着花。但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了一点,像是他在为她挡风。

“主子,小樱小姐来了。”夜天之书的声音从帆布包里传来。月咏转头看去,小樱站在玄关门口,手里举着相机,正在拍她们——拍花、拍树、拍月咏和太宰并肩站着的背影。她没有走过来,她只是拍。因为她知道,这一刻不该被打扰。

“姐。”“嗯。”“你拍到了吗?”“拍到了。”“好看吗?”“好看。比去年好看。”

小樱放下相机,朝她们走过来。她站在月咏的另一边,三个人并肩站在树下。风把花瓣吹起来,落在三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没有人说话,因为不需要。花在开,风在吹,春天在正中间。这就是够了。

月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冰蓝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在。她抬起手,接住一片花瓣。花瓣落在她的掌心上,像一小片粉色的月光。

“太宰。”“嗯。”“明年也来。”“好。”“后年也来。”“好。”“每年都来。”“好。”

月咏把花瓣握在手心里。她不会收藏它,因为它会干,会碎,会变成粉末。但她会记住它——粉色的、边缘有脉络的、像地图一样的、春分那天的第一片花瓣。因为这天的花,她等了很久。而来看花的人,没有让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