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后的那几日,左奇函整个人沉静得吓人。
那场抱着棺材哭晕的梦魇太过真实,失温的触感、空荡的灵堂、碎尽的圆满,死死烙印在他神经里,每一次闭眼都是重演。
他依旧每日守在ICU,处理完左氏、荧莯的公务,便寸步不离坐在病床边。
从前他眼底是杀伐、是对峙、是步步为营,如今只剩温柔的等候。
他会轻声跟杨博文说话,说公司近况,说天气,说他们年少的旧事,把U盘里每一段温柔碎片,一点点讲给沉睡的人听。

梦里我弄丢你一次。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医护人员每日例行检查,各项体征一直平稳向好,大脑休眠状态在缓慢松动,只是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所有人都习惯了漫长等待,以为还会遥遥无期。
直到梦魇结束后的第七天。
清晨七点,朝阳穿透薄雾,落进无菌病房,温柔铺洒在杨博文安静的眉眼上。
监护仪平稳跳动的线条,忽然轻轻扬起一道崭新的波澜。
先是指尖微动。
极轻、极细微,却真实有力,不再是无意识的神经跳动,是自主的回应。
紧接着,沉寂数月的眼睫,反复颤栗、翕动,像是积攒了整整一季的力气。
半晌。
在左奇函低头轻轻握住他手的瞬间——
杨博文,缓缓睁开了眼。
不是梦里虚幻短暂的睁眼,是彻底清醒、意识归位、眸光清亮的苏醒。
视线从朦胧白雾,慢慢对焦,稳稳落在左奇函脸上。
他的唇瓣微动,嗓音虚弱却清晰,带着久睡后的沙哑,字字落进左奇函心底。

奇函……
短短两个字。
击溃了数月的煎熬、无数个无眠的长夜、那场剜心彻骨的噩梦。
左奇函浑身一僵,血液瞬间涌上四肢百骸,眼眶瞬间通红。
他不敢动,不敢大声呼吸,怕这又是一场易碎的梦境。
他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温热、真实、鲜活。
是真的。
这次是真的。

欢迎回家,博文
医生紧急赶来复查,各项数据全部趋于完美。
深度昏迷彻底解除,大脑神经完全苏醒,创伤在缓慢自愈,没有后遗症,没有意识损伤,是医学上堪称奇迹的恢复。
漫长的住院康复期正式开启。
这一次,所有治愈、所有安稳、所有相守,全部真实落地。
杨博文一点点恢复体力,从抬手、睁眼、轻声说话,到慢慢坐起、进食、下地复健。伤口不再撕裂,身体不再畏寒,苍白的面容逐日回暖,眼底重新盛满鲜活的光亮。
左奇函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日日陪护。
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面运筹的集团掌权人,在病房里,只会耐心喂饭、帮他擦手、陪他复健、在他疲惫时轻轻抱住他安抚情绪。
张桂源、张函瑞、林泽时常来看望,看着病床前安稳相依的两人,终于彻底放下心底悬了数月的巨石。
风波彻底翻篇,阴霾尽数散尽。
三个月后,杨博文彻底康复,顺利出院。
又是一年深冬,和那场噩梦的时节一模一样。
年末顶级商业酒会如期举行,这一次,不再是梦里孤身微凉,不再是虚幻短暂相拥。
酒会盛大璀璨,左氏稳坐行业顶端,荧莯口碑鼎盛,无人再敢轻视、污蔑、撼动他们分毫。
晚宴落幕,夜色温柔。
车窗外落着细碎冬风,两人一同回到临江顶层公寓。
屋内暖灯融融,地暖滚烫,晚风拂过落地窗,掀起轻薄的窗帘。
杨博文穿着柔软的家居服,身形挺拔舒展,气色温润饱满,眼底明亮干净,是彻底痊愈、岁岁安稳的模样。
他刚洗完澡,发丝微湿,回头看向身侧的左奇函,轻轻弯眼浅笑。
真实、温暖、鲜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左奇函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他。
手臂稳稳圈住腰腹,胸膛贴合温热的后背。
怀里的温度滚烫恒定,呼吸温柔绵长,心跳沉稳有力。
没有骤然流失的体温,没有刺骨冰凉,没有崩塌幻境,没有空棺悲恸。
所有梦里失去的,此刻全部稳稳拥入怀中。

上次做梦,我把你弄丢了。怀里越来越冷,最后抱着你的棺材哭晕在灵堂(贴在他耳畔,嗓音温柔安定,再无半分惶恐)
杨博文浑身微顿,随即轻轻反手覆上他环在身前的手背,指尖温柔扣紧。

梦是假的(温柔笃定)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微微后仰,稳稳靠在左奇函胸膛,呼吸温热绵长,稳稳落在对方颈间。
一室暖光,岁岁安稳。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世间风雨尽数平息。
年少藏在U盘里的细碎温柔、并肩熬过的权谋厮杀、赌上性命的布局守护、熬过绝境的生死相依,全部换来了最终的圆满。
左奇函低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眼底只剩余生安稳。
山河已定,基业安稳。
仇人落网,风波散尽。
他赢了天下,也终于稳稳留住了他的少年。

博文,余生岁岁,皆是平安
长夜终尽,沉眠终醒
所有虚惊一场,所有噩梦空惘,到此为止。
从此人间烟火,朝夕与共,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第十四章完————————2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