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大学同学

离开三亚前，我们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餐厅是刘耀文选的地方，靠海，落地窗全开着，海风穿堂而过，带着咸湿的温度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了几盏玻璃烛台，火苗被风吹得微微倾斜

我坐在刘耀文旁边，另一边是严浩翔，这个位置是我特地选的，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坐在他们俩中间能安心一点，至少有人在我旁边，我可以不用抬头面对对面的两个人

宋亚轩坐在我对面，马嘉祺在他旁边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应一两句话，夹菜的时候尽量不让筷子抖，但我总觉得他们对面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不是那种审视的看，是另一种——像在确认我还在那里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桌面上反复调整位置的拼图，被几个人从不同方向轻轻推着，看它落在谁的轨道里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我说要去洗手间，就起身离开了

洗手间在餐厅走廊的尽头，灯光比大厅暗一些，墙上嵌着一面旧式的雕花镜子，边缘微微泛着铜色

我洗完手，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脸，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等我推门出去，低着头沿着走廊往回走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人，我没注意，直到他叫住了我

我抬起头

是一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大学图书馆里碰到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像是被这个问题逗到了

大学同学？

他说我是他的大学同学，我的脑子像是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聊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

研究生？他说我在读研究生

这个词像一块石子扔进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字词的边缘清晰又遥远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语气变得小心了一些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陌生又隐约有一丝熟悉的脸，像是隔着玻璃看一个模糊的轮廓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刘耀文站在我身后，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抬眼看着那个男生，脸上挂着一个自然的笑，语气客气又随意

他说着，手臂已经顺势揽过我的肩，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一下

他冲那个男生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我往回走了

我被他半揽着走了一段路，回过头想再看一眼，那个男生还站在走廊里，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困惑

刘耀文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刘耀文的步子没有慢下来

他的语气很自然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但刚刚的事还在我脑子里转

像是敲在玻璃上的一枚硬物，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留下了回响，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人了，那个男生已经走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跟着刘耀文走回餐桌坐下的时候，对面的宋亚轩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马嘉祺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没有抬头，但那一瞬间我总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变了，像一首曲子忽然被断了一个节拍

我坐在刘耀文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没再说话，可那句话已经落下来了，那些我没有的记忆，像一本被翻到某一页却合上的书，只露出一道细长的光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在想，我到底忘记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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