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来了来了他又来了

宋亚轩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人

小姑娘坐在那儿，两腿并拢，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不算直但也不算弯——那种介于“我想坐正一点显得礼貌”和“我已经没力气了”之间的微妙角度，头发还是乱的，睡衣还是皱的，脚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

她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

像一只被放在陌生客厅里的猫，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不知道该不该动，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待着才不会被赶走，于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方案：缩着，不动，假装自己不存在

马嘉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里——哦这本来就是他家。他没有看她，也没有不看她。他就是在那里，像一棵树，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氛围

宋亚轩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这是马嘉祺的庄园，他来过很多次，但通常是有事的。谈生意，见人，或者几个聚在一起喝酒。像这种——没什么事，大白天，专程开车过来——的情况，不常见

但他就是来了

昨晚回去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是生气，不是烦躁，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猫爪子在心里挠的感觉。闭眼就是那张脸——红着眼睛从卫生间里出来，鼻头红红的，嘴唇湿漉漉的，用那种“我真的很委屈”的语气问：能再吃点吗？

他当时说了“不能”

说完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拒绝她，是后悔那个“不能”说得太硬了，她当时那个表情，像一只被拒绝了投喂的小猫，眼巴巴地看着他把吃的拿走，嘴瘪了瘪，又不敢说什么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心想：关我什么事

又翻了个身：又不是我让她吐的

又翻了个身：她自己胃不好，怪我？

又翻了个身：但那个表情……

算了

反正今天没事

他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现在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沙发上那个懵懵的小东西，心里那股猫爪子挠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喜欢——他宋亚轩不是那种会“喜欢”谁的人，也不是兴趣——他对她已经有兴趣了，这个他知道。这是别的什么，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猫看到一团毛线时的冲动：想碰

于是他走进去了

步子很随意，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经过马嘉祺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你怎么又来了

宋亚轩没回应，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了

坐在那个小姑娘旁边

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的重量让整个沙发垫往下陷了陷，小姑娘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往他这边滑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但足以让她整个人从“懵”的状态里惊醒过来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那根从昨晚开始就软绵绵的、像煮过的面条一样的脊背，“咔”地一下硬了起来，像有人在她背后插了一根钢筋，从尾椎骨到颈椎，每一节脊椎都在发出警报：来了来了来了他又来了

宋亚轩感觉到了，当然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被人点了穴，肩胛骨的边缘顶着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

他没在意

或者说，他在意了，但那个“在意”是以一种相反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来，搭上了她的肩膀，掌心扣住她的肩头，五指微微收拢，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力道不大

但意思很明确

小姑娘的身体更硬了，硬得像一块木板，如果现在有人拿她去当跳水板，估计能直接弹起一个专业运动员

宋亚轩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某个点，眼珠子一动不动——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镇定

他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做别的事情

他就那么搂着她，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肩上，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的拇指不经意地动了动，蹭了一下她肩头的衣料，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

小姑娘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宋亚轩嘴角弯了弯

他正要说什么，客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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