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暖光被尽数调暗,只留床头一盏镂空宫灯漏出细碎柔和的光晕,漫洒在宽大的中式婚床上。
厚重柔软的贡缎被褥裹着安神的淡香,隔绝了整座古宅的雕梁灯火与外界的一切声响,偌大的主卧里,只剩下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苏凝早已陷进沉沉的睡梦之中,连日跨国飞行的疲累、登门拜见长辈的拘谨忐忑,全都在这方专属的卧房里尽数卸下。
她侧身蜷缩在温清知的怀里,一袭粉色长裙早已换下,只着柔软的丝质睡裙,整个人完完全全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
长发散乱铺在枕间,长睫安静垂落,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眉头舒展,眉眼间满是毫无防备的松弛。
她坠入了甜美的梦境,梦里是万里晴空下漫开的花海,风里裹着清甜的花香,有人牵着她的手漫步其间,一路没有奔波劳碌,没有生疏忐忑,只有无尽的安稳与欢喜,唇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漾开一抹浅淡又娇软的笑意,连沉睡的模样都带着浸在蜜糖里的温柔。
温清知用手臂牢牢环住怀中熟睡的人,将她稳稳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背,感受着身下姑娘均匀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踏实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不敢睡得太深,只是半阖着眼,万千思绪翻涌着漫上心头,指尖轻轻拂开她挡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香甜的梦境。
怀抱里温软的人近在咫尺,他不由得想起遥远的童年旧事。
儿时他便在这座幽深的中式大宅里长大,偌大的院落楼阁层层叠叠,雕花木楼安静肃穆,父母忙于家事应酬,偌大的房子常常只剩他一人独处。
小小的孩童独自穿梭在回廊与楼梯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盼着往后能有一个相伴的人,消解这深宅的冷清。
他曾蹲在庭院的花树下,对着飘落的花瓣自言自语。
稚气地和空气许诺,将来一定要找一个温柔合心意的妻子,带回这间家里最大的主卧,往后长夜漫漫,再也不会孤身一人守着偌大的宅院。
那时的童言童语不过是孤单孩童凭空的念想,连他自己长大之后,都只当是年少时一句没头没影、早就被抛在脑后的空话,从不敢奢望儿时随口许下的心愿,真的有兑现的一天。
岁月匆匆流逝,他长成沉稳内敛的大人,接手家族事务,习惯了冷静自持,把年少时天真的期盼深埋心底,只埋头前行,一度以为自己或许会顺着世家的安排,度过平淡无波的一生。
再也遇不到一个能让自己倾尽心意去呵护的人。
直到遇见苏凝,这个远赴海外、兜兜转转最终奔赴向他的姑娘,她温柔灵动,懂他的沉默内敛,接纳他生长的环境,跨越山海回到他身边,完完整整走进了他的人生。
如今儿时的美梦真切落在了眼前,他抱着熟睡的苏凝。
置身这间早早就为自己与爱人备好的主卧,儿时孤单许下的诺言,竟然完完整整美梦成真。
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庆幸,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温清知,此刻心口跳得轻快又热烈,开心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满心都是失而复得、夙愿得偿的满足。
窗外古楼的灯笼微光摇曳,层层雕花楼宇静立在夜色里,见证着他从孤身孩童到拥爱人入怀的圆满。
怀中的苏凝依旧沉浸在甜梦之中,偶尔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一缩,呢喃一句细碎的梦话,更让温清知心底的暖意层层叠加。
过往独处的无数个长夜,深宅的冷清、孤身的茫然都已成过往。
儿时那个对着落花许愿的小男孩,终于长大,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带回了家,住进了当年期许的卧室,拥着挚爱共度良宵。
万千思绪最终都归于怀里真实的温度,所有忐忑、等待、别离都有了归宿。
他低头,在苏凝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阖上双眼,伴着怀中人安稳的呼吸,带着满心滚烫的欢喜,缓缓沉入安眠,往后岁岁年年,身旁都会是这位让他美梦成真的心上人。2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