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整座中式宅院,檐角与回廊的灯火次第亮起,层层暖光漫过深雕木作的楼宇。
辞别温母之后,温清知便侧身护着苏凝,朝着通往二楼的雕花旋梯走去,母亲与管家立在一楼厅堂的立柱旁,目光温和地落在二人相依的背影上。
这座盘旋向上的楼梯通体由名贵硬木打造,扶手与侧板满是繁复精巧的透雕纹样,缠枝花卉与吉祥瑞兽的纹路顺着梯身蜿蜒向上,打磨得温润的木面映着头顶垂落的镂空藤编灯笼。
一只只硕大的鎏金编织灯盏悬于挑高的穹顶之下,镂空的肌理滤出暖融融的柔光,铺满整栋多层合围的楼阁。
四面楼宇全是通体雕花的木构回廊,层层叠叠的雕梁画栋勾勒出复古恢弘的轮廓,暗藏的小射灯嵌在木梁缝隙里,和巨型灯笼交相辉映,将深褐色的古建衬得华贵却不张扬。
楼下厅堂的会客组、错落绿植、实木茶台都在脚下渐次缩小,抬眼望去,整座楼阁古意盎然,每一处榫卯、每一寸雕花都藏着世家经年累月沉淀的底蕴。
温清知刻意放缓了脚下的步子,原本修长的步履刻意迁就着身旁的苏凝,始终与她保持平齐的速度。
长途跨国飞行、落地后的车程、登门拜见长辈的拘谨紧绷,早已耗尽了苏凝所有精力,方才陪温母闲谈时她还强撑着精神,此刻松懈下来,疲惫尽数写进眉眼。
温清知余光瞥见她微微垂着肩头,粉色长裙的裙摆拖沓过台阶边缘,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若不是母亲与管家还在楼下目送,他定然会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带她回卧室,半点都舍不得让劳累多日的她抬脚攀登这层层阶梯。
他指尖轻轻虚扶在她腰侧,不敢用力惊扰,只在她脚步微晃时默默护住,低声软语。
“累了就慢些走,我们不急。”
一楼厅堂内,温母含笑望着楼上两道相依的身影,眉眼间满是满意。
身侧侍立多年的管家轻声颔首,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夫人,温先生与苏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气质这般登对,一位沉稳矜贵,一位温婉雅致,站在一起浑然天成,是再好不过的一对。”
温母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更深,看着自家素来冷静克制的儿子,处处迁就呵护着那位姑娘的模样,心底早已全然接纳了这个未来的儿媳。
一步一步踏上顶层回廊,推开最深处那间全屋最大的主卧房门,专属的私密空间缓缓展露在二人眼前。
这间卧房是温清知早年便特意规划布置的,本就是为自己与未来的妻子准备的婚房。
面积阔绰不输寻常公寓,延续了全屋的中式雅致风格,却添了无数贴合起居的柔软设计。
深色实木雕花大床居于房间正中,铺着软糯亲肤的米白色贡缎床品,宽大的床身足够肆意舒展。
一侧设着临窗休憩的贵妃榻,搭配绒面软垫,墙边立着定制实木衣柜与梳妆台,角落的落地绿植柔化了木作的厚重。
房间沿用了楼阁同款的柔光灯笼,光线调得更为柔和昏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氛,一踏入此间,奔波的浮躁便被抚平。
关上房门,隔绝了楼下的视线,偌大的卧室只剩二人独处。
温清知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怜惜,伸手轻轻揽住苏凝的肩头,将浑身发软的她半拥入怀中,温热的掌心抚过她倦怠的后背,嗓音裹着浓浓的愧疚与心疼。
“宝宝,都怪我,昨晚不该闹你,安排得太过仓促,不该让你刚下长途飞机就奔波赶路,又立刻登门见长辈,这一路委屈你了。”
苏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连日积攒的睡意翻涌上来,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的小憩、加长林肯车内的浅眠,都抵不过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困倦缠得她眼皮发沉,怎么休憩都补不回透支的精力。
她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几分软糯的娇嗔,发丝蹭着他的衣襟,语气慵懒又缱绻。
“知道辛苦,还不快点补偿我,浑身都酸得厉害,我没力气动了,你帮我……去放热水,陪我洗澡好不好。”
温清知连忙收紧手臂稳稳抱住她,生怕她站立不稳,闻言立刻应声,眉眼皆是纵容的温柔。
“都听你的,我这就去调试水温,你先靠着床沿歇片刻。”
他小心翼翼扶着苏凝坐到床边,替她整理好垂落的裙摆,又快步走入独立卫浴间,细心调试着适宜的水温,放满一池温水,撒上舒缓的浴盐。
苏凝坐在宽大的床上,环顾这间处处藏着温清知心意的卧室,知晓这里是他早早为二人预备的居所,心底的暖意冲淡了满身疲惫。
门外暖光流转,整座古楼的繁华雕饰都成了背景,唯有身前这个满心惦记她辛劳、处处迁就她的男人,是所有安稳的归宿。
温清知折返回来,俯身温柔牵起她的手,眼底的疼惜浓得化不开,只愿往后余生,都能护她免受奔波劳苦,将所有温柔尽数赠予眼前倦意绵绵、娇软可爱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