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约定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她没有立刻回答。

锅里的水汽还在升腾，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幕。

她低头看着他碗里剩下的半碗面，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光，像是那句话已经沉到了碗底，正在等她捞起来。

他没有追问她答应没答应，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像是已经默认了她会做，而他会来。那天之后，每天早上厨房里都会多一把火。

有时候她起得早，面已经捞好了他才下楼；有时候他先到，坐在餐桌旁边等，等水沸了再喊她。

她端面上桌的时候他已经把筷子摆好了，像是提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楼梯口，会把面端到哪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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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煮好面端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本旧笔记本。看到她走近，他把本子合上了，但没有移开手。

她放下碗，目光在他手边的笔记本上停了一瞬，没有问。

他看了她一眼，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一寸，然后又收回去了——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交出来。

他低头吃面，像是用这个动作来覆盖刚才那个犹豫。

她转身去厨房收拾锅具，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她把锅放回灶台上，手在锅沿上停了一会儿。

锅沿还是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冷却。

她听到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轻轻响了一声，然后脚步声走到厨房门口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那个问题在他的笔记本里需要翻过很多页，才能找到第一页的位置。

她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

碗槽里没有水，没有菜，只有刚刚被放下的锅沿，残留着她掌心停留过的温度。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想到五年前她走的那天，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以为这段关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淡，但他没有让它变淡。

他把每一天都记在笔记本里，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积压的所有页码一起交到她手上。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没有拿那本笔记本，像是把它的位置和内容都留给了她来决定什么时候翻开。

他靠在门框上，像是不确定自己刚才说那几句算不算太多。他站在那片暖白色的光线里，像是在等一个可以继续往下写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