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碗

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正蹲在茶几旁边擦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没有抬头。他换鞋的动静比平时慢，像是进了门没有直接上楼，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她余光瞥到他书包还挂在肩上，没有放下来。

她直起身，把抹布叠好放在茶几边缘。他已经走到客厅门口了。她站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书包带子还挂在肩上。

她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问，是因为他问的语气——很平，像是想确认一件他已经在心里确认过好几次的事。

他点了一下头。她以为他要上楼了，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权衡什么。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没有回头看她跟不跟。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拐过楼梯转角，然后放下抹布，跟了上去。

他房间的门半开着，她站在门外停了一下，等他先进去。

他走到书桌旁边，背对着她，像是在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决定是否跨过那道门槛。她走了进去，房间比想象中更简洁，书桌、床、衣柜，没有多余的东西。

壁灯确实不亮了，整个房间有一半落在暗处，像是有人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那个位置的光线。

她走到壁灯下面抬头看了一眼，灯罩边缘有一层薄灰。她伸手碰了一下灯罩边缘，指腹上沾了一层细尘。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他书桌的桌面。

桌角压着一张纸，露出一点边缘，纸面泛黄，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了。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走近去看。

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合拢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坐到了床边，正在弯腰调整台灯的位置。

那盏台灯被他挪到了床头柜上，光线正好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面。她看到那张纸的边角被他轻轻抚平了一下，像是不想让它被折叠起来。

她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台灯被调整角度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过了几秒，那盏灯没有再被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