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后院回到房间时,脚底是凉的。在被子蜷了一会儿,寒意始终没有退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脚踝向上蔓延,在骨缝里缓慢地游走。
天亮时她醒了一次,喉咙发紧,额头温热。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头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想去厨房倒杯热水,走到楼梯拐角时脚下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烧水的间隙里,她坐在餐桌边,额头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直到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她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楼梯口了,穿着校服外套,正要出门的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他停住了。
她坐直了一些,想说没事,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他站在楼梯口看了她几秒,没有走过来,转身又上了楼。
隔了一会儿她又听到脚步声,比刚才快一些。
然后是厨房里碗被放在台面上的声响,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炉火被拧开的咔哒声。她趴在桌上,听着那些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水沸了,火调小了,碗被端起来,筷子被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脚步声走到她旁边停住了。
一只碗被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粥的热气迎面扑上来。她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换鞋的声音比平时快,像是要用出门的动作来覆盖刚才在厨房里停留的那段时长。
大门合拢后,她才低头看那碗粥。米粒煮得很烂,表面没有葱花没有蛋,就是一碗白粥。
碗边压着一张纸条,被热气蒸得微微卷起了边角。
上面写着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没有认真停顿。
“吃了再睡。”
她拿起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
又翻回正面,指腹在字迹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纸条被热气蒸得有些发软,像是刚被写下不久,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粥还是热的。
碗壁的温度沿着她的指尖向掌心蔓延。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坐着,看着那碗粥上浮起的一层薄薄的米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碗粥的热气里慢慢地、无声地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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