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金币加更】

他在路口停下来。路灯在他背后亮着，把整个人镶成一道浅金色的轮廓。我站在他对面，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路边草木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开口，像是有些话需要先放在空气里晾一晾。我也没有催，等他决定好怎么开始。

他想了想，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身后亮着的路灯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我。像是把话放到了一个不会马上被接住的位置，给我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决定要不要接。

我没有回答“能”或“不能”，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到他旁边。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向同一个方向，像是一个不需要说出来的回答。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他的位置比我高一些，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设想你会怎么走进来、会在哪个位置停下来、会在听完第一遍之后提出什么样的调整方向。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窗台上，手里没有拿笔，面前摊着一页写了一半的谱纸。像是刚到不久，还没决定从哪里开始。

我放下包，走到他旁边。没有问写到哪里了，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自己开口。

他把谱纸往我这边转了转。上面确实留了几个空位。有些标记了和声走向，有些完全空白，像是在等一个还没落定的音符来认领自己的位置。他合上谱纸，靠在窗框上，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那句话已经从某个地方浮上来了。

窗外有风进来，吹动了谱纸的边角。我伸手按了一下纸面，压住那片被吹起来的边角，指尖刚好落在他留下的一个空位旁边。他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把看到的一切放在了心里。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隔着我们之间那一段刚好够风通过的距离。

我把手指收回来，放进口袋里。

窗外的光正在从午后的白色慢慢过渡到傍晚的暖色。他没有移开目光，像是那些还没填上的空位已经找到了主人，正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来完成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