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脚的节奏

那之后连续几天，我早上在小排练室热身，下午在主排练室练自己的编舞，有时候会听到隔壁传来音乐——他在练那支调整过的舞，有些段落重复很多遍，像是在用反复的练习来确认新的落地位置。

我没有去敲门，他也没有过来。但中间休息的时候，偶尔会在走廊里遇到，他会点一下头，像是一个不需要额外解释的确认。像是两只在不同房间里练习的脚，正在各自寻找与自己旧伤相处的方式。

第七天下午，我跳完第二遍编舞之后，听到隔壁的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他站在门口，像是刚停下练习，还穿着练功服，头发被汗微微打湿。

他走进来，没有关门。他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像是在表达一个意思——你继续跳，我不打扰，但我想看。

我站回排练室中央，从第一段开始跳。跳到第三个组合的时候，在一个转身接延伸的位置，我感觉到脚踝旧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短暂的阻力，像是关节在提醒我已经到了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位置。落地的时候没有受伤，但动作的流畅度确实被打断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等我跳完之后收住，他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按照他说的重新做了一遍那个组合。落地确实稳了，但脚踝的负担也减少了。他看了之后没有再评价。

他说话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像是在用这段时间休息，顺便把刚才那几句话放在一个我能看到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像是这个问题之前没有仔细想过。

他说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排练室中央。他在我旁边站定，没有贴得很近，但两个人的位置刚好能同时出现在同一条把杆的投影里。

窗外有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在地板上吹出一道浅浅的流动痕迹。他站在我的左侧，双脚的位置与我的脚距几乎重合，像是两棵被风吹向同一个方向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