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篇·夜谈

姜茶事件之后，我和肖战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他还是那个对所有人都礼貌而疏离的肖战，在片场专注、专业、不多说一句废话。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他给我递剧本的时候，手指会在半空中多停留半秒；比如他偶尔看向我的目光，不再是一扫而过，而是会在我身上多落一瞬，像是确认我还在那里。

牵手戏安排在下午。场景是女主角沈雀预感到男主角陆沉即将遭遇危险，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试图通过肢体接触将自己的预知画面传递给他。

剧本上写的是：沈雀从身后追上陆沉，用力握住他的手。陆沉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导演喊了开始。

我从肖战身后跑过去，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分量感。我能感觉到他指节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握枪道具留下的痕迹。

我按照剧情需要，微微用力收紧手指。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摄像机可能都捕捉不到。但我感受到了——那股力道不大，却像是一把锁扣上了，严丝合缝。

我松开他的手，转身准备回到起始位置。

#肖战 你的手很凉。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在留住什么已经离开的温度。

#肖战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我听到他的心跳快了。

不是错觉。海神族的听力能分辨出人类心率的变化，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大约每分鐘十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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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后，我没有立刻离开片场。

今天的夜戏拍得很晚，收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走了，片场只剩下几个收拾器材的场务。

我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城市上空稀薄的星光。

这个世界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星星几乎看不见。在海神族的深海里，虽然没有天空中的星星，但海底有发光的浮游生物，密密麻麻铺展开来，比银河还要璀璨。

“还没走？”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我转过头。肖战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大衣披在肩上，头发微湿——他刚刚卸完妆洗过脸。

#肖战 刚看完明天的剧本。

他顿了顿，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臂之遥。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柏油马路、以及一点点不知道从哪家深夜食堂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没有海盐的味道。没有珊瑚的味道。没有故乡的味道。

但我居然觉得这阵风不算难闻。

#肖战 你不像是新人。

#肖战 你的演技。你的镜头感。你处理情绪的方式。不是新人能有的。

#肖战 陈述事实。

我偏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光影交界线正好从他的眉骨划到鼻梁再到下颌，让他的五官显得比白天更加立体、更加深刻。

肖战的嘴角动了动——算不上笑，但也不是没有笑。

#肖战 上辈子的事，谁说得准。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咖啡放在身侧，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城市的灯光和更远方的黑暗。

#肖战 以前不信。

他转过头来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然后他说：

#肖战 现在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风吹过来，我闻到他身上松木和雪松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只是坐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远方的黑暗。

在这个没有海、没有星光、没有故乡的世界里，我第一次觉得，坐在一个人类身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肖战 殷渔。

#肖战 你眼睛的颜色……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肖战 很特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警觉。

我的眼睛在主世界是深海蓝色，进入次级世界后会被世界规则微调，在大部分情况下看起来是深棕色，只会在特定的光线下显出一点蓝色的底调。

他看到了什么？

#肖战 不是棕色。

他微微侧了侧身，面朝我，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

#肖战 有时候是蓝色的。很深的蓝，像海。

夜风又吹过来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肖战 是吗。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一种我无法定义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打算告诉我真相，没关系，我可以等”。

肖战站了起来，把大衣拢了拢，低头看着我。

#肖战 很晚了。走吧，我让司机送你。

#肖战 这个点不好叫车。走吧。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但不是霸道的、强硬的那种，而是一种温和的、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的坚定。

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向停车场。

这一次，我们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前面那个背影——笔直的脊背、宽厚的肩膀、微湿的发尾搭在衣领上。

我看着肖战的背影，忽然笑了。

车灯亮起，照亮了停车场一角。

肖战回头看了我一眼，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伸进我的世界里。

#肖战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