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课,是示范。
“我先给你来一段标准的。”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整个人的声线变了——从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调子,变成一种
很欠、很松弛、但又很有劲的喊法:
“家人们!最后三十秒了啊!”
“我现在排第二!差三万!”
“三万是什么概念?”
“三万就是——你们一人一个小心心的事儿!”
“我不逼你们啊,我就问一句:”
“牛不牛逼?”
公屏瞬间被刷满:
【牛逼!】 【牛逼牛逼牛逼】 【六哥冲】
“还有谁!”六月喊,“还有没有!”
公屏上的礼物特效,刷地一下起来了。
沈潮生看着右侧那个数字,从八万跳到十九万,只用了一首歌的副歌时间。
“看到了吗。”六月收了声,语气又变回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叫激票。”
“核心不是’求’。”
“是’拉扯’。”
“你别把自己当要饭的,你把自己当请客的。你请他们看一场热闹,他们掏钱买
票,天经地义。”
沈潮生“嗯”了一声。
“来,你试试。”
“试什么。”
“就刚才那段,你喊一遍。”
“……”
“喊啊。”
沈潮生握着麦克风,喉咙动了一下。
他开口了。
“家人们。”
——他一开口,六月那头就“噗”地笑出了声。
“不是,你别笑——”
“我没笑,你继续。”
沈潮生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
“最后三十秒了。”
“我现在排第二。”
“差三万。”
“三万就是——”
他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不知道“三万是什么概念”。
六月的“三万就是你们一人一个小心心的事儿”,是随口编的。它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个语气里的松弛。
但沈潮生编不出来。
他站在那儿,卡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把下半句补完了:
“三万,就是三万声浪值。”
——
直播间静了一秒。
然后公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 【三万就是三万???】 【他好认真他好认
真】 【六哥你别教了,他学不会的】 【我笑到肚子疼】
六月在那头笑得说不出话,喘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不是——兄弟——”
“三万就是三万——”
“哈哈哈哈哈哈——”
沈潮生握着麦克风,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红到能看见的红,是他自己感觉到的——耳根发烫,一路烧到脖子。
公屏还在笑。
而右侧那个数字,纹丝不动。
八万一千。
八万一千。
——
“算了算了。”
六月笑够了,喘着气说,“我教不了。”
公屏:
【六哥放弃吧】 【这孩子没救了】 【哈哈哈哈哈】
“不是他不行。”六月说,“是我教错了。”
“啊?”饶子在那边问。
“我教他’喊’。”六月说,“但他不是那种人。”
“他是哪种人。”
“他是那种——”六月顿了一下,“唱完之后说’谢谢大家’,然后真的觉得谢谢的人。”
沈潮生握着麦克风,没说话。
“你让他喊’牛不牛逼’,他喊不出来。”六月说,“因为他骨子里觉得,牛不牛逼是你
们说了算,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公屏上刷:1
这段写得太有意思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