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说话

第87章：站着说话

林晚星从后屋出来的时候，陆砚正站在柜台旁边看货架。

他看得很仔细，从核桃看到板栗，从蘑菇看到木耳，目光在每个标签上都停了一下。标签是她手写的，字不算好看，但规规矩矩的，品名、重量、价格，一样不缺。

她拿了把扫帚，把地上的蘑菇碎屑扫了扫。

两个人出了店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肩膀差点碰上。墙根底下长了些青苔，绿茸茸的。阳光从墙头斜照下来，在地上画了条明暗分明的线。

走到巷子深处，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有块石头，平时村里人坐着聊天用的。林晚星在石头上坐了。

陆砚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先开口。巷子里安静得很，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还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上还有蘑菇留下的泥印，掌心有两个硬茧。这一年多称货、搬货、算账，手已经不是刚穿越时候的样子了。

陆砚嘴角动了一下：

又安静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

林晚星转头看他。

她看见他的肩章上多了一颗星。以前没有的。

林晚星点点头。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之前走不开。

林晚星的心跳了一下。

家属随军。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懂。

陆砚没回答。他知道她不会丢下店。

安静了一会儿。

陆砚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前面的路，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林晚星愣了一下。

林晚星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好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太阳偏西了。

陆砚走在她旁边，步子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

林晚星走在前面，心里转着那两个字——家属随军。

她想了很多，但没说出来。

——

回到店里，林晚星带陆砚转了一圈。

从前屋到后屋，从柜台到库房。她一样一样地给他介绍，语气跟汇报工作似的。

她把账本翻开来给他看。陆砚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行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好一会儿。

外面来了客人，林晚星出去招呼。陆砚就站在旁边，没插嘴，也不走。

一个老大爷来买核桃，称了两斤。临走的时候看了陆砚一眼：

老大爷走了，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

下午没几个客人了。林晚星把秤收了，柜台擦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两步远。

走到村口，林晚星停了。

她顿了一下。

林晚星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夕阳照在他身上，军官制服的轮廓被镀了一层金边。

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院子里，刘桂兰正在做饭。

刘桂兰手里的锅铲掉了。

刘桂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弯腰捡起锅铲，手有点抖。

刘桂兰把锅铲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林晚星。

林晚星低了低头。

刘桂兰转身去灶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眼角都皱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说明天说。

什么事，要这么郑重？

她想着想着，忽然坐起来。

家属随军。

提干之后可以申请家属随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听得出来，那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又翻了个身。

算了，不猜了。明天就知道了。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被子上，白花花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