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和顾晏辰。
苏晚这才觉得腿有点软。
原主身体本来就弱,刚才那一脚踹出去几乎耗尽了力气,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她扶着炕沿坐下,抬头对顾晏辰笑了笑:
"谢谢顾队长。"
这一笑,倒是让顾晏辰愣了一下。
这丫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刚才举着缸子要砸人的狠劲儿判若两人。
"你……"
他顿了顿,
"以后别一个人硬扛,有事找队里。"
"找队里?"
苏晚挑眉,
"找队里谁?找您吗?"
顾晏辰耳根莫名一热,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
"下午去东坡翻地,别迟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没回头:
"那收据……收好了,别让人再抢了去。"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冷脸队长,倒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
下午上工,苏晚扛着锄头往东坡走。
原主虽然是个软包子,但干活确实踏实,三年下来农活都熟。
苏晚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翻地倒也不费劲。
"苏晚!"
她抬头,看见同屋的女知青李秀兰急匆匆跑过来,压低声音:
"你疯了?早上那么闹,以后还想不想回城了?"
"回城名额本来就不是闹没的,"
苏晚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块黑土,
"是被抢没的。"
"可你得罪了刘家,他们在城里……"
"在城里能通天?"
苏晚打断她,
"秀兰姐,我问你,原主……我以前是不是每月都给他们寄钱?"
李秀兰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你省得连月经带都用破布条,就为给他们寄钱。
我们劝你多少回,你都不听,说你舅家对你有恩……"
"恩个屁。"
苏晚冷笑,
"从今往后,我的钱,我的名额,谁也别想碰。"
李秀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真的变了。"
"死过一次,想通了。"
苏晚挥着锄头,语气轻松,
"秀兰姐,东坡这片地,以前种的是什么?"
"苞米啊,年年都种,产量也就那样。"
"土壤肥力不够,"
苏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而且连作太久了,得轮作。
这地适合种大豆,固氮,养地。"
"啥?啥轮作?啥固氮?"
李秀兰一脸懵。
苏晚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前世是农业专家,这些专业知识脱口而出,但在七十年代,这些概念还没普及。
"就是……换着种,让地歇歇。"
她含糊过去,
"秀兰姐,咱队里有没有农技书?"
"有是有,在队部仓库落灰呢,谁看那玩意儿?"
苏晚眼睛一亮。
她前世拿科技进步奖的项目,就是针对北方山区土壤改良的。
这红星生产队的地,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土壤板结、有机质低、施肥不当。
要是按她的方法来,产量至少能提三成。
"我去借来看看。"
"你还真要看?"
李秀兰摇头,
"算了,你爱折腾折腾吧,反正……反正你名额也保不住的话,迟早还得种地。"
苏晚没接话,只是挥锄头的动作更有劲了。
名额她保定了,但这地,她也要种出个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