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1）

废弃酒仓堆满陈年橡木酒桶，空气中长久浸着厚重葡萄酒果香，内里隔间藏着走私军火，黑麦、波本、苏格兰分头埋伏，等候军火交易的接头人。

酒桶缝隙里窜出一团雪白，是只浑身沾满暗红葡萄汁的兔子。它受了人影惊吓，直直撞向架枪的苏格兰，冲击力直接将人撞得向后踉跄，后背狠狠磕在水泥墙上，狙击枪脱手滚到酒桶边。兔子转头狂奔，一头撞上波本小腿，波本重心一歪，手里记录军火数量的单据飘落在地面；而后兔子蹬着后腿扑向黑麦，黑麦慌忙侧身避让，脚步失控，重重一脚蹬在墙面，墙皮簌簌剥落。

慌乱间子弹打偏，擦过酒桶木板，浓烈的葡萄酒气息随着震动漫开，交易人听见动静立刻逃窜，军火任务彻底崩盘。

返程的轿车里气氛压抑，三人各自按着身上磕碰出来的淤青，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葡萄酒香。

苏格兰揉着发红的后背，无奈开口：“方才被兔子撞上墙那一下，扑面而来全是葡萄酒味，一时都分不出是酒气还是尘土。”

波本擦着沾了酒渍的单据，小腿钝痛不止，冷嗤反驳：“最先乱阵脚的是你，兔子撞完你才冲过来干扰我，军火记录单据全沾了葡萄汁。”

黑麦抵着车窗，肩头、脚踝全是撞伤，语调平淡：“是你们先失了分寸，兔子逃窜才波及我，我不过躲闪时撞到墙壁，和你们全盘失控不一样。”

“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波本抬眼，“三个专业威士忌，全都被一只满身葡萄酒味的兔子撞得狼狈撞墙，动静惊动目标，谁也没占到上风。”

苏格兰低声苦笑：“这事传出去都荒唐，埋伏军火走私交易，偏偏栽在一只葡萄汁兔子手里。”

黑麦整理风衣，淡淡交代：“汇报只说是仓库小动物干扰行动，不提兔子。”

波本捻掉袖口红酒渍，满心不看好：“墙上的磕碰印、被打穿的酒桶，我们满身葡萄酒味，琴酒稍加盘问就会全部露馅。”

果不其然，上报之后，琴酒听完始末面色阴沉，当即下令让三人折返酒仓，务必抓住那只闯祸的兔子。

三人只能折返满是酒香的仓库，合围堵截白兔。兔子受惊发狂般四处冲撞，苏格兰伸手阻拦，被兔子猛撞膝盖，直接撞翻堆叠的酒桶，浓郁葡萄酒味扑面而来；波本伸手想要按住兔子，反倒被后腿狠狠蹬中手腕；黑麦从后方包抄，兔子骤然回身一跃，结结实实撞在他小腹。三人乱作一团，互相磕碰着再次撞上墙壁，鼻腔里全是葡萄发酵的甜腥，身上又添数块新淤青，最后兔子一溜钻进酒窖缝隙，彻底不见踪影。

一行人满身酒气、狼狈重回车内，通讯器骤然响起，是琴酒的来电。冰冷的质问声从听筒传出，没等三人解释，一旁隐约传来伏特加的声音，说已经查清，这只兔子是组织一位高层酒寄养在酒仓、看管自酿葡萄原料的宠物。

车厢瞬间死寂。

抓捕兔子的命令本是琴酒下达，可惊扰、追堵高层私养的宠物，两度搞砸军火截获任务，还损毁仓库大量储酒，满身葡萄酒味狼狈而归，所有过错尽数算在威士忌三人头上。

挂断通讯，车内一片沉默。

波本揉着手腕青紫，眉头紧锁：“下令抓兔子的是他，最后受罚的却是我们。”

苏格兰靠在椅背上，新旧伤痕一同隐隐作痛，鼻尖还飘着挥不散的葡萄酒香气，轻轻叹气：“两头都出纰漏，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

黑麦侧头望向窗外，全程一言不发，三人心里都清楚，组织的严厉惩处已经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