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但在这五秒钟里,丁程鑫的呼吸声从从容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粗重。
“你手里有证据?”丁程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露出獠牙的蛇。
“你觉得呢?”马嘉祺反问,语气依然平静,“丁程鑫,我不是一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商场上各凭本事,输赢都是常事。但你偏偏要碰我最不能碰的东西。那就不要怪我不讲规矩。”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丁程鑫笑了,但这次的笑声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慵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冰冷的、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马嘉祺,你以为用这个就能让我放手?”丁程鑫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威胁吓倒的人?你错了。你越是这样保护他,我就越想得到他。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是你的。”
“随便你怎么想。”马嘉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跟一个不值得他动情绪的人说话,“话我已经说了,怎么做是你的事。但后果,也是你的事。”
他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马嘉祺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直到完全变黑。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马嘉祺看着这片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真源刚才扑进他怀里时那个表情——委屈的、害怕的、但又倔强地忍着不哭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丁程鑫不知道的是,马嘉祺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愤怒是一种浪费情绪的行为,它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所以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用理性而不是情绪来做决定。
但今天,在听到张真源说“丁程鑫坐到我旁边来了”的那一刻,他的冷静差点崩塌了。
他想起张真源一个人在电影院里,坐在黑暗中,旁边坐着一个对他不怀好意的男人,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而他不在那里,他没能保护他。
这种无力感让马嘉祺觉得愤怒。不是对丁程鑫的愤怒——那太廉价了——而是对自己的愤怒。他愤怒于自己明明知道丁程鑫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张真源保护得更严密一些。他愤怒于自己让张真源暴露在危险中,哪怕只是电影院里的二十分钟。
“马总。”陈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陈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查到了。张少爷的手机里确实被植入了一个定位软件,是通过一个伪装成系统更新的链接安装的。安装时间大概在三周前,正好是张少爷接到丁程鑫第一个电话的那几天。”
马嘉祺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面色越来越冷。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技术部门正在追踪IP地址,初步判断是一个虚拟服务器,注册信息是假的。但以丁程鑫的能力,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难。”陈深顿了顿,“马总,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在张少爷的公寓楼下发现了可疑车辆。车牌是套牌,车型和颜色跟你之前让我们注意的那辆不一样,但监控拍到同一个司机连续三天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我已经让人去查了。”